“地缚阴傀!”妖童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他尖啸一声,周身腾起一股非人的戾气,那正在擦拭的手指猛地插向缠住自己的阴影,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几乎同时,山林两侧,仿佛在同一刹那无声涌出一队人马。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一道道模糊的灰色人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魂,飘然而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诡异,手中并非刀剑,而是一种似镰非镰、似钩非钩的奇门短刃,刃口泛着暗蓝色的幽光,显然淬有剧毒。
这些人影出现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没有杀气——或者,他们的杀意已经精炼到与这弥漫的阴影融为一体,化为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力,碾磨着猎物的意志。
秦乾心头一沉。地缚阴傀束缚行动,吸取力量;而这些无声的灰色收割者,才是真正的致命刀刃。这绝非仓促设伏,而是一个等待已久、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先前三组暗卫的狂攻,不过是为了将他们准确地逼入这早已画好的死亡阵图中心。
“童!”秦乾低吼,手腕一震,长剑爆发出最后的清鸣,剑气强行震开脚踝处不断攀爬的阴影,但那股阴寒吸附之力已让他身形迟滞。
妖童已从尸身上跃起,小小的身躯在空中诡异扭动,避开三道无声削来的幽蓝刃光,他原先坐着的尸体,已被那刃光轻易撕裂。他眼中红光闪烁,属于孩童的嬉笑彻底湮灭,只剩下赤裸裸的、想要撕碎一切的凶暴。
新的杀戮,在更深的绝望与更诡异的静谧中,再次拉开帷幕。而这一次,他们连喘息着调整内息的机会,都已彻底失去。阴影如沼,杀机似网,将他们牢牢锁死在这条被鲜血重新洗过的山路之上。
月光惨淡,青黑色的地表裂开无数细缝,缕缕污浊阴气如毒蛇般蜿蜒升起。地缚阴傀自阴土中挣出,骨节摩擦声似万鬼嚼齿,层层叠叠的黑影拖着残破躯壳,向中央二人合围。
秦乾足尖轻点,身形如孤鹤凌霄。剑未出鞘,周身已绽开凛凛清辉,靠近的阴傀触之即燃,化作扭曲火柱。他眸光微垂,左手掐诀虚按——地面陡然浮现八卦金纹,震位雷光轰然迸发,三具腐尸应声炸裂,碎骨在黑雾中烧成苍白的灰。
妖童却在笑。
他矮小的身子狸猫般窜入尸群,所过之处留下绯色残影。五指成爪探出时,指甲暴涨三寸,泛着啐毒似的幽绿。一具格外高大的阴傀喉骨被他捏碎,黑血尚未喷溅,他已旋身踩上另一具的肩膀,双腿交绞,“喀嚓”拧断了那朽败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