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短暂的空隙,他喘息着,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看向远处的艾德蒙。国王依然站在那里,姿态放松,甚至微微偏着头,像是在欣赏一场值得品味的戏剧。
耻辱比伤痛更灼热地烧灼着月读命的灵魂。他想起古籍记载,初代祭司曾召唤真正的暗月,让永夜笼罩大地。而自己呢?血统稀薄,神性微渺,连这具躯体里的力量都在快速流失。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凡人试图驾驭神的力量,而神裔妄图拯救凡人的国。都是僭越,都是……不自量力。
包围圈再次收紧。残存的士兵眼中已无惧色,只有确信猎物濒死的兴奋。他们不急于立刻杀死他,而是要耗尽他最后一分力气,像狼群玩弄受伤的雄鹿。
月读命摇晃着站直,拔出嵌在体内的断矛,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左手,掌心血污之下,一个黯淡的弯月印记微微发亮——这是他最后的神性,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暗月并未回应召唤,天空依旧被战火映得通红。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那么,至少像个战士一样。
他俯身,从一具尸体旁捡起一柄豁口的短剑,和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刀一起,交叉在身前。双腿分开,沉腰,做出最基础、也最决绝的迎敌姿态。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