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抹去嘴角血渍,心中惊骇更甚。对方不仅武功高绝,眼力更是毒辣,一招便看穿了自己的根脚。他知道,今夜想全身而退,已无可能,怀中的丹药此刻烫得像块火炭。
“前辈好眼力!”秦乾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那玩世不恭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兽般的决绝,“既然认得家师,还请行个方便!”
“中土顶尖高手来,或可商量。你,不行。”灰袍人摇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再度袭来。这一次,掌势铺开,如阴云罩顶,将秦乾周身丈许范围尽数笼罩,那森寒之气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秦乾长啸一声,不再试图逃走,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偶尔以精巧狠辣的擒拿手法反击,专攻关节要害。一时间,屋脊之上,灰影与青影交织碰撞,碎瓦纷飞如雨。秦乾险象环生,全靠着一股滑溜劲儿和多年刀头舔血的本能支撑,但败象已露,落败只是迟早之事。
月光冷冷照着这场寂静而凶险的追逐与缠斗,东瀛帝宫的深深屋宇,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将一切声响与生死,都吞噬在它浓重的阴影里。只有那丹药,在秦乾怀中,兀自散发着微弱而固执的热量,仿佛在燃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生机与运气。
这时,兔子也看出秦乾有些不敌灰袍人。
它那双赤红的眼瞳里,映着秦乾节节败退的身影——青衫已破了好几处,握剑的虎口震裂,血顺着剑脊往下淌,在沙地上溅开暗红的花。灰袍人却越攻越疾,掌风裹着阴寒的内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出白霜。
不能再等了。
兔子后腿猛地蹬地,雪白的身子在月光下拉成一道银线。它原本蹲着的岩石“喀”地裂开细纹,而它已凌空扑至灰袍人颈后——快得只剩残影。灰袍人正欲劈向秦乾面门的一掌骤然回撤,反手抓向那团白影。可兔子比他更快,爪尖寒光一闪,竟带起金石相击的锐响,硬生生在灰袍人护体罡气上撕开三道裂痕。
秦乾得了这瞬息喘息,剑势陡然回转。“多谢!”他低喝一声,剑尖颤出七点寒星,直刺灰袍人周身大穴。灰袍人腹背受敌,终于第一次向后撤了半步。
就这半步,战局已变。
兔子落地并不停歇,绕着灰袍人疾奔起来,快成一道环绕的白环。它每跃一次,便有碎石被爪风带起,噼啪打在灰袍上。虽造不成大伤,却扰得对方心神难宁。秦乾的剑终于寻到破绽,一式“破云锥”穿透掌风,在灰袍人左肩绽出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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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闷哼一声,眼中首次闪过惊怒。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人一兔逼至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