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笙笙是个干脆的人。
10号晚上收到的消息,她在11号凌晨就出现在了飞往京都的航班上。
京都的冬天不比玉城暖和多少。
风从高楼缝里钻出来,吹在人脸上像一张薄薄的纸,冷得很清醒,赵笙笙下车的时候没有回头看出租车。
她只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帽檐也压的更低,像是想要把把自己从王诏这两个字里摘出来。
先做成一个普通人,才好走进这座城最不普通的局。
手机震了一下。
没有称呼。
“落点安排好了。”
赵笙笙看了下对方发来的位置,随后关掉了手机,她没有立刻去王诏,也没有去任何赵家该去的地方。
她先去了一个更像规则的地方。
律所。
......
这家律所在一栋老楼里。
门口的牌子并不显眼,但玻璃门却擦得很干净,前台姑娘只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问是,只问:“有预约吗?”
赵笙笙点头:“沈律。”
姑娘按了下内线:“沈律,人到了。”
电梯很慢。
赵笙笙站在镜面里,看着自己脸上那点疲惫,忽然觉得可笑。
她回京都,不是回来夺回什么身份。
她是回来把一段旧账变成一份能落地的文件。
能写清楚的那种。
......
-
沈律师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很齐,眼神不热络也不疏离,只是在看向赵笙笙时带着几分看晚辈的感觉。
“你确定要走托管?”沈律师喝了口水后语气平平的问了句。
“嗯,确定。”赵笙笙嗯了一声,几乎没犹豫。
沈律把她领进办公室,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像被切掉。
“你知道托管意味着什么?”
沈律师坐下,语气仍旧平:“意味着你现在就把东西交给第三方,之后你想动它,就得按流程。”
赵笙笙把包放到腿侧,抬眼:“我就是要按流程。”
沈律静静的看了她两秒,像在确认她不是冲动。
“你要托管到什么程度?”
赵笙笙想了想:“分三层。”
“第一层,留底,不动。”
“第二层,触发条件写清楚。”
“第三层,一旦触发的话你们按约定把东西递出去。”
沈律终于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证据托管。】
“触发条件你自己定。”
“比如银行放款节点,监管抽查,项目重大变更,关键责任人更换。”
赵笙笙淡淡道:“再加一个。”
沈律抬眼:“什么?”
赵笙笙说:“他让新人签字的那一刻。”
沈律笔尖停了一秒,继续写:“可以。”
他把纸推过来:“签。”
赵笙笙看都没多看,直接落了名。
签完字的那一瞬间,她像把手里那团一直捏着的火,按进了一个冰冷的盒子里。
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