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里,那道纤细的身影还在低头摆弄着铅封,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砝码,压在了所有人的前程上。
他沉默着,慢慢地点了点头。
一场关乎人命与前程的密议,最终落在了“装聋作哑”四个字上。
不远处的站台上,木兰刚写完最后一个编号,合上本子搓了搓冻僵的手,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谁说老外没有人情世故?
那是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好吧?
这帮大聪明不知道的是,现在的联盟正处于一个极其微妙的节点上。
那位酷爱种玉米的最高领袖,早已不复几年前的威望,此刻正坐在火山口上!
玉米运动折腾了几年,南方种玉米、北方也种玉米,硬要把乌克兰的黑土地改造成美洲式的玉米带,结果是寒潮一来全冻死,粮食产量不增反降,连莫斯科的面包配给都开始紧巴巴。
当年粮食收成创下十年最差纪录,城市里面粉限购、排队成风,农业政策的烂摊子越堆越大。
古巴导弹危机去年刚闹完,十月的那十三天里全世界的核按钮差点被人按下去,最后联盟是先眨了眼的那个——导弹撤了,轰炸机也撤了,虽说是换白头鹰撤土耳其导弹的面子话,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把是栽了。
所以导弹危机虽然以双方各退一步收场,但他在国内被指责为“冒险主义”,在国际上被看作被马上要脑洞大开的那位逼退的软柿子,威信扫地。
更致命的是他那频繁而鲁莽的人事调动,把干部们的安全感搅得稀碎。
把地方党委拆成工业、农业两套班子搞得机构臃肿,又提出干部轮换制度直接动了所有官僚的奶酪。
今天把这个人从乌克兰调到哈萨克,明天把那个人从外交部扔去管轻工业,党内那帮老近卫军早就不满了,私下里议论这老头是不是疯了的场合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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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年年底,暗中筹划换人的那股暗流,已经在莫斯科的几个老公寓里悄悄涌动了。
这场密谋的参与者们小心翼翼地在办公室和乡间别墅之间传递着纸条和密语,他们谈论的关键词不是该干什么和该怎么办,而是“他什么时候下台”和“谁来接替他”。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抱当权派的大腿,那跟四九年加入国军没什么两样……
不过也幸好,由于眼界不够,这群被困在荒原深处的士兵们想要抱的并不是那位玉米当家的腿,而是那位“能在雨点之间躲闪穿行”的亚美尼亚顾问。
这一手就歪打正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