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煤车谑言收探意,寒庐密柬误高门。

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车上有满登登国内急需的精密医疗设备,有江奶奶,有江秋,有整整一个代表团的安全要她负责。这一趟回国的旅程已经够曲折了,她不能再主动往火药桶上扔火柴。

拿定主意,她便没再追问半句,也没有继续查看对方状况的意思。

她只隔着煤壁随口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裹紧大衣,转身就走。脚步平稳,看不出半分留恋或好奇,很快就消失在煤水车旁的阴影里。

连煤水车传来的叹息声都没过多的去关注。

从煤水车到代表团的临时宿舍,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但木兰顶着风雪绕了两段废弃板房的小路,又在一节停运的平板车厢后面站了片刻,反复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继续往前走。

路过第三根电线杆的时候,墙根的阴影里忽然动了一下。

大个从背光的墙角走出来,一米八几的魁梧身形,落脚却轻得像猫,半点儿声响都没发出来。

他脸上沾着雪屑,眉眼沉稳,半分急切都没有,像是早就等在了约定的接应点。两人对视一眼,全程没说一个字,大个借着墙体的遮挡,指尖一递,将折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稳稳塞进木兰手里。

他抬眼往调度室的方向偏了偏下巴,示意消息来源,随即侧身一退,重新隐回阴影里,继续在外围布警戒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雪地上的脚印都刻意踩在旧痕里,没留下半分新踪迹。

木兰接过纸条,随手塞进大衣内侧的贴身口袋,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她始终没有掏出来查看。

木兰小队外勤规矩,非安全区域绝不拆阅涉密信息,安全第一。

回到代表团暂住的宿舍,木兰推门前先扫了一眼门轴和窗沿的标记,确认没人动过,才轻轻推门进去。

屋里生着铸铁火炉,火苗舔着炉壁,发出细碎的哔剥声,昏黄的火光把屋子映得暖融融的。随行的同志们奔波了一天,大多和衣靠在铺位上歇着,呼吸轻缓。江奶奶靠在最里面的铺位,身上盖着两条厚毯子,似乎已经睡熟了。

木兰反手带上门,先沿着墙角走了一圈,指尖扫过墙缝、灯罩底座和床板衔接处,又掀开炉盖看了一眼烟道,确认没有监听装置,也没人闯入过的痕迹,才彻底松了口气,卸了肩上绷着的那股劲。

不小心不行啊,鬼知道这帮老毛子会不会在宿舍暗藏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什么?

你说普通驻军没那么无聊?

呵,你架不住他们有克格勃啊,这克格勃和成天喝酒摸鱼的普通士兵根本就是两个品种。尤其是这种地图上都不标名字的隐秘小镇,明面上是车站驻防队伍,背地里指不定一半人都挂着线人身份,身兼着盯梢的特殊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