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锋刃紧贴着皮肤,激得王二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刃尖传来的死亡威胁,身体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家老师写给张大人的信条,”那“衙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文绉绉的腔调,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锁住王二狗,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因惊骇而下坠的纸条,“你一个下人,还是……不要看的为好。” 那“为好”二字,轻飘飘的,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签押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经纬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柄抵在王二狗要害上的袖刃。他没有惊呼,没有慌乱,反而缓缓坐回了椅中,身体绷紧如弓弦,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衙役”的脸。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狗子,把信给我。” 接着,他转向那持刃的“衙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判断:“阁下……是心学派的吧。”
“衙役”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棋逢对手般的欣赏。他微微颔首,脸上那份伪装的恭敬彻底褪去,换上一种略带矜持的傲然:“张大人果然慧眼识珠,胆气过人。临危不乱,洞若观火。学生……佩服。”
张经纬紧盯着对方,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案上,实则已悄然按住了腰间软剑的机簧:“可否报个名号?” 他需要确认对方的身份和分量。
“衙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在宣告一个值得铭记的名字:“学生不才,忝为院首座下内徒——‘紫衣——千面’!”
“千面……”张经纬咀嚼着这个充满诡谲色彩的名号,心知此人绝非普通探子,而是心学派核心的暗刃。
“信条已然送到,请张大人……**务必三思而后行。”“千面”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那柄致命的袖刃如同活物般瞬间缩回袖中,消失不见。抵在王二狗喉咙上的死亡压力骤然消失,只留下皮肤上一道冰冷的红痕和劫后余生的心悸。同时,那飘落的纸条,被一股巧劲稳稳地送到了张经纬面前的桌案上。
话音未落,“千面”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他甚至没有再看张经纬和王二狗一眼,转身,步伐看似闲庭信步,却眨眼间便消失在门外洒满晨光的走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签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二狗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张经纬指节捏得发白的拳头。他缓缓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张素白的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用朱砂写就、力透纸背的小字,殷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