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道袍的贾星下车,街道之人默默注视此地。须臾之间落针可闻。
只见坤道头戴掐丝紫金宝冠,红玉凤头钗,面如玉,唇如珠。身着白锦道袍,外套翻毛白狐皮小褂,身段婀娜。腰间挎宝剑,不怒自威。
一个面色黝黑地当地巡防官上前,“敢问娘娘来此地是作甚呐?”
身着黑蛟鳞甲的敖琴抽出四尺长刃陌刀,搭在巡防官肩上,“后退。”
巡防官闻到了那刀上经年的血腥气和煞气,讪笑着连忙后退。刀光在大日下头明晃晃。
贾春此时也撩开帘子下车。她身着朱红小褂,翠蓝流光的厚裙。两手揣在熊皮手笼里,黑毛油亮绒光随风摆。
贾星环视四周,“贫道乃是云游俗道,此地观风水有妖风盘踞。特来查探。”
当啷一声,不远处的一户大宅子院门打开。
“国主有请来客入内!”
一个脸上扑粉的老妈子挥着手高声尖叫,“贵客快快随我入内,莫要在外头被这些野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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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缓缓晃动,杨暮客在里头抱着贾莲,贴着她的小脸儿在她耳畔说着,“咱们今天不准闹,好不好。”
“不闹,就不闹。给糖吃。”
杨暮客无奈叹口气,“你也不怕吃坏了牙。”
“反正都要换牙……”
“你!”这道士眉毛一挑,“凡人能像你这么当?”
“给糖吃,不给就闹!快点儿给我嘛!”
杨暮客不知这丫头到底是装模作样,还是只有偶然灵光一现。但这丫头诡异无比,净宗之事还在追着他,不可掉以轻心。
贾星由那老妈子领着进了大院。敖琴下车护住二女。而巧缘则独自拉车来到院子旁的柱子边上,一张嘴把边上的骡子吞下肚。
那些拿着破刀片子的侍卫浑身僵硬,再不敢上前。
国主是个小挨个儿,撅着下巴地包天,嘻嘻笑着前倨后恭上前道,“这位道长来我国度作甚?”
那大蛤蟆是一个巫婆的模样,躲在门后面打量着这些外来者。
贾星趾高气昂,“此地不验看通关文牒?”
“野国……野国……幸得周边近邻敬仰,奉吾为国主。”
这小矮子喋喋不休,而贾星和贾春目光都挪向里面的蛤蟆精。
蛤蟆精看看敖琴,又看看那拉车的骏马。背脊发凉,上前揖礼道声万福金安,“两位道长,奴家行事端正。只是于此地修行。”
她话音一落,院中诸人皆被定住。
贾星腰间宝剑闪烁灵光,妖气在她们面前被分成两股妖风呼呼作响。
“当前天道宗与正法教有令,整合神道。严禁淫祀香火。万泽大州各国都开始纷纷响应,你这妖精怎么还敢流连人间。”
“不知二位道长是代表哪一家国神观出来巡视?我立此地不为香火,只是看外出讨生活之人生活困苦,让其聚拢一起相互帮扶罢了。”
嚯。这妖精还当真是有见识的,句句在理。
“贫道乃是上清门下俗道观清修坤道,游历人间。过往民生艰难,百姓流离失所,聚于此地无可厚非。然今日物产丰富,理应让凡人归于国度,你这妖精蛊惑凡夫俗子留在妖精洞府。意欲何为?”
人皮之下,眼睑白膜一翻,眼珠滚动。妖精行路间从头发花白,走着走着便成了个丰腴女子。此女子可谓是靓丽芳华。褪了一层老人皮,走出大门。
门外青苔满布,大湖蛙声阵阵。
“这二位道长,您没拿着官家给出的公文,硬要拿着修行界的事儿来说。咱们就好好掰扯一番,我收留人口。可是吃了,还是炼了?往年逃荒于此的人不计其数,今日皇朝说一声改了,便叫我把人送回去。凡人养个牛耕田,死了都知磕头听响儿。养个猫猫狗狗,没了亦是晓得心疼。我可是把这些凡人养了许久呢……不收香火,不立神祠。坏了哪一条规矩?”
车中贾莲嘬弄糖棍儿。
“你不出去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