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瓦落下,稀里哗啦。这回没人喊风来……杨暮客背着手,看着半空的激烈战斗。他还是弄不懂这老头儿怎么就敢的?
那阳神之火已经落在凡间,夜色之中一片殷红。都不知是烧了哪一处山岭,又烧了谁人家的村寨。倘若落在城中一点星火,他定要被正法教和天道宗一齐抽筋扒皮。
所以这回洞天碎片落下,数不尽的宝材堆积,杨暮客也不管了。
你烧都烧了,我还管你这些残渣?
他杨暮客不管,但别人不能不管。
厚土灵山的确恃宠而骄,的确像是怡然自得,等着来人收拾烂摊子。但他们是最心焦亦是真的。因为他们说了不算。
随便来个真正的大能都能扫清他们的荒山,打烂他们的基业。如今长老又不管不顾地冲出去。这又叫宗主和其他师兄弟如何是好?当真是欲哭无泪。
那混账老儿竟然全力施为,不管气象变化。追得还慢了。狗湿的东西,厚土灵山数万年基业要是因你被污名,定要把你定在柱上,以儆效尤。宗主还如是这般想着。
待一众人抵达近前,只见一只狻猊巨兽扑在阳神身上撕咬。火花四溅,灵韵喷涌。那阳神披头散发,流光弯曲不听使唤。却用巴掌去拍巨兽脑袋,头颅好似大鼓,邦邦邦地响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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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和神兽这般撕扯打架,与地上凡人泼皮无异。有辱斯文,辱没道法!
“兄弟,结阵!将那贼子和妖孽一网成擒!”
“喏!”
数位真人搭建五行阵法,大地坤土之力为其调用。嗡嗡声中,土性被凝成绳索,嗖嗖嗖,一根根甩出,彼此缠绕,锁紧绳扣,变作巨网。
费笙落在地面上,依旧是白玉麒麟之态,把阿兄藏在屁股后头,甩甩尾巴。
“阿兄可要我把那灵山的土性也尽数收走?”
“不必了。”杨暮客按按眉心,叹了口气,“欺负一个下门忒没劲……我待天道宗来人,欲要立威一番。也好叫世上知晓上清门出山后,虽非百无禁忌,也能掷地有声说话算话。莫要因道争而暗中干预阻挠。唉……一群蠢货!”
至欣见灵山众人使用巨网擒住斗殴的巨兽和真人,她赶忙奔着狻猊林地而去。
林地之下一群狻猊巨兽凶光毕露,似要连她也要咬上一口。
费笙那清脆的声音传遍四方,“休得无礼,来人乃是天道宗真传,欲见我阿兄。”
至欣提着花篮落地,看了眼麒麟,而后又看杨暮客。
“侄儿参见师叔。本来在厚土灵山处置内部事务,不曾提前过来拜见,是侄儿怠慢了。”
杨暮客挥挥手,“咱俩不需客套。你坐。等着他们处置完。”
伸手一点,便是一个竹椅。杨暮客也靠着竹椅凭空而坐,小竹桌子从地上冒出,他屁股下面亦是有一把椅子滋生蔓延,翠竹一跃,落在一旁又是一把椅子。
“笙儿也过来,不必这般警惕。”
“是,阿兄。”
茶水咕噜噜地落在杯子中,烟云四起。
烟尘四起之下,巨兽被大网裹住,坠落在山巅,砸出深坑,碎石飞溅。而那阳神被束缚在另一张网中,他越是奋力挣扎,大网越是收紧,勒得他阳神越来越小。渐渐变作那个老儿。
老人家眼中含泪,回眸看向自家师兄弟。
“我徒儿死了!我徒儿死了!”他甩着脑袋对着师兄弟大喊着,“你们有没有良心!有没有!我就一个徒儿!”
宗主面色铁青。
“当日与你说前去狻猊林地和上清门长老好生洽谈。你却惹来一身骚。今日又不知进退,胆敢刺杀紫明长老。你便是将他杀了。紫贞剑下我山门无一人可活。好师弟你当真威风!当真勇猛!敢为天下之先。来日上清门还要向天道宗讨说法,一言不合,便是山崩地裂,山河破碎。你想过吗?”
“紫明逼死我的徒儿……是我徒儿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