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和米迦勒并肩走在堡垒内部宽阔的通道内。

“阿斯加德除奥丁之外，所有的神明都被你抓来了？”米迦勒目视前方，开口问道。

“还有个洛基跑掉了。”

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拐弯，走进一条更为宽阔的廊道。

前方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快到那扇巨门前时，旁边一条岔道里走出两个高大的身影。

正是圣吉列斯和费鲁斯·马努斯，他们似乎正在交谈。

圣吉列斯首先看到了李铭，他立刻停下话语，微微低头示意，费鲁斯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父亲。”两人同时出声，语气恭敬。

“嗯”李铭摆了摆手，算是回应，随后侧身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米迦勒。

“这位是米迦勒，暂时算客人。”

李铭身旁米迦勒的注意力几乎在瞬间就被圣吉列斯完全吸引。

眼前之人面容完美得不似凡人，金色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光辉。

身着金色盔甲，背后那对纯白的巨大羽翼即便收拢着，也很难被忽视。

看着圣吉列斯的样子，米迦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自从那场变故后，天堂的天使死伤殆尽。

他已经有很多年未曾见过同类的形貌。

尽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位“天使”与他所熟知的天使截然不同，但仅仅是这相似的外形，就足以让他感到一丝喜悦。

圣吉列斯也在李铭介绍后，将目光投向了米迦勒。

在他眼中，站在李铭身旁的只是一个身形普通的金发男子。

但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迫，让圣吉列斯立刻判断出，这也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

“你很好。”米迦勒对着圣吉列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亲近。

“谢谢。”圣吉列斯淡淡回应。

“好啦好啦，你们兄弟两个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现在先进去看看。”

说着，李铭朝前走去。

米迦勒：？？？

兄弟？如果他没听错，刚才那位高大的双翼天使称呼李铭为“父亲”……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前方那扇巨大的金属门扉已然在低沉的液压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庞大的空间。

李铭率先一步跨入。

米迦勒只好暂时按下心头的疑问，跟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广的实验室。

里面随处可见各种庞大仪器，嗡鸣声持续不断。

实验室被分隔成数个区域。

可以看到一些穿着红色长袍的身影在各种设备前忙碌操作。

许许多多的机仆，穿梭其间。

米迦勒抬眼扫去，在一些封闭的透明囚笼内，见到了许多属于北欧神系的神明。

而且……

米迦勒看向了各个阴影角落处。

在那里，潜藏着一个个漆黑的身影。

他们如同静默的雕像，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这些人伫立在实验室关键位置，如同散布在实验室内的冰冷锚点。

米迦勒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特殊力量场正从那些黑影身上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空间。

这股力量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否定”特性，干扰并抑制着神力的自然流动与恢复。

这些黑影，将此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专门压制神性的囚笼。

这股力量对米迦勒而言，影响不算太大，但对于那些本就重伤、神力濒临枯竭的北欧神明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们在这种环境下，连维持自身活动都变得异常艰难，更别提恢复力量或尝试逃跑了。

另外，最重要的是……

米迦勒的感知扫过整个实验室，随即猛地定格在某处。

那是一柄造型奇异的长剑。

剑身狭长，主体为蓝色，泛着不祥的幽光，上面时不时有挣扎的面孔浮现又消失。

它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这片空间无声游弋，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在暗处巡狩。

更让米迦勒心神微凛的是，从那柄剑上，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的危险气息。

这东西绝不寻常!

这把剑的存在，如同在这座巨大的抑制囚笼外，又加上了一道致命的保险。

此刻，这片区域堪称固若金汤，任何试图逃脱者，恐怕都会在瞬间被那柄诡异的剑锁定、杀死。

李铭当然注意到了米迦勒的动作。

“那把剑还行吧。”

他向着远处招手，一抹蓝芒闪烁，随后李铭手中出现了一把狰狞长剑。

“它叫德拉科尼恩。”李铭将剑送到米迦勒面前前，晃了晃，“德拉科尼恩，来，打个招呼。”

李铭的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呼自己的宠物。

在米迦勒凝重的目光下，那柄名为德拉科尼恩的长剑微微抖动。

同时，一股混乱邪恶的意念与他连接。

“你好啊，可口……可爱的天使!”

这股意念让米迦勒感到一阵短暂的不适，但他强大的神性立刻让这股异常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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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皱眉看向李铭，这玩意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这把剑……难道和那些旧日支配者有关系？”

李铭摇了摇头，随手松开了剑柄。

德拉科尼恩“唰”地一下闪现到旁边，调整了一下剑身的角度，异常恭敬地悬浮在李铭身侧。

尽管它依然是一把剑的形态，但米迦勒分明从它那细微的姿态调整中，“读”到了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

“不，不，”李铭否定道，“他和那些旧日支配者可没什么关系。它的本质是一只恶魔。”

“恶魔？”米迦勒重复道。

他仔细打量着德拉科尼恩。

他认知中的恶魔，通常是长着黑色翅膀，头生尖角的存在。

和眼前这把散发着危险与亵渎气息的武器，根本沾不上边。

“行了，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剑罢了，不用管他，我们还是去里面看看吧。”

说着，李铭朝里走去。

米迦勒带着疑惑跟上，在最后面则是随从的圣吉列斯、费鲁斯和德拉科尼恩。

实验室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一个最为庞大的机械装置正在运行。

多条巨大的机械臂在空中摆动。

装置核心处，一个穿着红袍、体型如同小型山峦般的巨大身影正站在那里，亲自操作。

实验平台上，一个双眸紧闭的西方神被紧紧束缚，脸上满是痛苦。

李铭等人的靠近并没有打扰到考尔。

他依旧专注于眼前的操作，仔细的研究面前的‘素材’。

实验平台上，那个西方神微微抽搐，数据流在旁边的屏幕上疯狂滚动。

李铭朝着旁边勾了勾手。

一个伺服颅骨立刻飞了过来，与其他呆板的伺服颅骨迥然不同。

这正是李铭当初亲手抽出来的那个。

李铭随手盘了盘它光秃秃的脑壳。

伺服颅骨发出轻微的滋鸣，用森白头骨使劲蹭了蹭李铭的手掌，显得十分亲昵。

“这是谁？”李铭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伺服颅骨的电子眼一闪，在众人面前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光屏。

光屏上立刻显示出实验平台上那个西方神的详细信息：

【实验体编号】：A-07

【身份识别】：北欧主神，霍德尔

【神职领域】：黑暗、盲目

【背景概述】：传说中天生目盲的神只，性格阴沉、忧郁，寡言少语……

【当前状态】：中度昏迷，神力活性被抑制92%

【实验阶段】：第三轮极限耐受性测试

【 神力恢复速率】： 在压制场影响下，自然恢复速率低于0.1%/标准时……

一大串的数据展现在众人面前。

“原来他就是霍德尔啊。”李铭滑动光屏，查看更多的实验细节。

砰砰砰——

就在几人浏览光屏上信息时，侧后方一处封闭的透明囚笼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

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转头看去，正看见一个强壮的金发男子，正用拳头猛烈地捶打着厚重的特种玻璃。

他表情激动，张大嘴巴大声叫喊着什么。

但由于完美的隔音，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那是雷神索尔。”米迦勒看着那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李铭则是随手敲了敲身旁的伺服颅骨，“听听他要说点什么？败犬的哀鸣最是悦耳!”

“介质解除。”

下一刻，索尔面前的囚笼玻璃“呲”的一声轻响，随即迅速向两侧缩回。

正激烈拍打着玻璃的索尔猝不及防，直接向前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实验室的金属地板上。

索尔不顾摔落的疼痛，立刻挣扎着爬起身。

他抬头死死盯住李铭，眼中布满血丝：“是你们！就是你们毁了阿斯加德！抓走了我们！”

李铭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对呀，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索尔气急，猛地想要站起身扑过去。

但他刚做出前冲的动作，一股无可抗拒的沉重压力骤然从头顶压下！

“扑通！”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压在地板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金属，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梅开二度!

索尔再次和地面产生了亲密接触。

李铭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免费回答几个。”

索尔一脸悲愤。

这种生命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屈辱感，混合着神国覆灭的痛苦，在他心中激烈翻涌。

他盯着李铭那张明显的东方人面孔，用尽力气嘶吼道：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洛基吗？还是因为四大神国联手对大夏出手的缘故？

那是我父王他受到了洛基的蒙蔽。

阿斯加德里还有很多人，像我一样，不同意他的决策。

我们一直主张不要与大夏为敌，我们都在努力改变。

可你……你却直接毁了阿斯加德！”

李铭看了索尔一眼，语气没什么波动：“四大神国准备联手攻击大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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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倒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去抓你们，或者毁掉阿斯加德。”

闻言，索尔明显一怔。

他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对方是东方人，他能想到的动机也只有这些。

竟然不是？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索尔的声音因为被压制而有些变形。

李铭直接站起身，俯视着地上的索尔。

“当然是因为，看你们不爽喽。”

“你……”索尔气急，“我们……我们不想与大夏为敌，我们阿斯加德也有很多人是这样想的！”

李铭用夸张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学着索尔刚才的话，同时还配上了丰富的肢体语言：

“‘我们不想与大夏为敌~我们阿斯加德也有很多人是这样想的~’”

这动作和语气让索尔的脸瞬间胀红。

“哼，说的好听。”李铭嗤笑一声，语气转冷，“你们做的事，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好到哪儿去。”

他直接点明：“阿斯加德能存在至今，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靠着那些人圈里的人类，像牲畜一样被圈养，源源不断地为你们提供信仰之力？

这点，你心里很清楚。”

闻听此言，索尔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顿时语塞。

他沉默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对于……对于人圈里的一些人，我们……我们并没有过多逼迫。主要是洛基他……他对那些民众……”

“行了。”李铭打断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别什么事都推到洛基头上。

你们所有神，有一个算一个，阿斯加德信仰之力的来历，你真不知道？

这些年来，人圈里究竟死了多少人，需要我把最准确的数字报给你听吗？”

李铭盯着索尔，眼神锐利：“再继续这样狡辩下去，只会让我觉得，你比洛基那家伙还要可恶。”

“享受着人圈带来的好处，延续着你们的生命和力量，转过头却还能站在某种自欺欺人的道德高点上，假装与自己无关，假装无辜？

扪心自问，你们能活下来，靠的是什么，真不明白？

要我说，你们每一个还能自由活动的神明，从根子上就沾满了罪孽。”

李铭的这一番话让索尔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争辩什么。

一开始，他只以为阿斯加德的毁灭是大夏的报复。

在看到李铭的东方人面孔后，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一切都是因为四大神国联手计划触怒了大夏，招致了对方的雷霆反击。

结果现在才发现，根本原因并非如此。

对方动手，仅仅是因为看他们这群神“不爽”。

更准确地说，是极度看不惯他们组建“人圈”，圈养人类、以人类信仰为食粮的行为。

对此，索尔内心感到一种荒谬和难以理解。

他确实主张不主动对大夏出手，希望能维持和平。

但对于那些提供信仰的普通民众，他从未真正重视过。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神明是更高层次的存在，那些人类能在迷雾中存活，并在【人圈】里为他们提供信仰，已经是莫大的恩赐和荣耀。

必要时刻，为了神系的延续，牺牲一部分人也无可厚非。

他甚至觉得自己比起肆意屠杀取乐的洛基，已经足够仁慈和克制了。

站在一旁的米迦勒，听着李铭和索尔的对话，忍不住再次仔细观察起李铭。

他发现自己对李铭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最初，他只是将李铭视为一个来历不明、实力强横、行为难以预测的家伙。

等到在月球，李铭一露面就遭到克苏鲁的疯狂攻击后，他的看法转变为虽然不清楚李铭的底细，但他绝对不可能和旧日支配者是一伙的。

正因如此，在调查毫无线索时，他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就是李铭。

然后，来到这座实验室，看到那些被囚禁研究的神明时，米迦勒对李铭的观感有些复杂。

既觉得他手段强硬，又觉得他或许有其道理。

直到此刻，听到李铭毫不掩饰地鄙夷“人圈”行为，他才反应过来。

李铭从始至终都没有像其他神明一样，将自己置于人类之上。

他对整个人类族群的看重，远超米迦勒之前的想象。

“行了，别发呆了。你爹的事，发了。

现在有人过来调查，我劝你积极配合，争取宽大处理。”

“这个就是专门来调查的特派员!”

李铭拍了拍一旁的米迦勒，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这话也将地上的索尔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再次抬头，看向李铭身旁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金发男子。

见此，米迦勒也不再掩饰。

他双眼骤然亮起威严的金色光芒，背后光影浮动，六对纯粹由光芒构成的羽翼瞬间展开，使他微微悬浮离地。

虽然体型没有变化，但这独一无二的特征，已足够让任何知晓其名号的存在认出他的身份。

“你是……米迦勒？”索尔失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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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在各大神国中的知名度极高，几乎无神不识。

索尔心中震惊的同时也充满疑惑。

他不明白这位怎么和阿斯嘉德的敌人搅在了一起，又与敌人口中的“事发了”有何关联。

不仅是索尔，周围其他囚笼里被关押的神明，见到米迦勒显露出真身，也全都呆呆地望向这边，脸上写满了惊愕。

米迦勒威严的目光扫过索尔，随后又看向所有被关押的神明。

下一刻，祂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个神明的脑海里：

“奥丁，于百年前私自前往南极，导致迷雾泄露，酿成全球灾劫。

更有证据表明，他已经和一些域外的邪恶存在合作。

我现在怀疑，五十年前月球封印被破坏，也与他有关系。

你们当中，有谁知道内情，或是他的同党？立刻交代！”

索尔再次听到这个消息，眼神开始有些茫然：

“迷雾……竟然和父王有关？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李铭闻言，乐了。

“行了，别在这装傻充愣。

坦白从宽，牢底……。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负隅顽抗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索尔激动地反驳，“肯定是你们弄错了，我的父王怎么可能和迷雾有关。”

但是说这些话的时候，索尔明显底气不足。

联想到之前道德天尊的话，再与现在米迦勒的话互相验证。

哪怕索尔再相信自己的王，他心中也难免产生质疑。

“死鸭子嘴硬。”

李铭说着，目光转向旁边另一处囚笼。

那处囚笼里关着一位衣着华贵却难掩狼狈的女神。

正是弗丽嘉，奥丁的妻子，索尔的母亲。

她此刻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抓着囚笼的栏杆，神情惊慌。

李铭接着对索尔说：“索尔，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老米。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老米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说着，李铭一挥手。

压制着索尔的力量微微调整，迫使他的头扭向弗丽嘉所在囚笼的方向。

李铭俯下身子，靠近索尔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悠悠地说道：

“我想，你也不想你的母亲……出现什么意外，或者被米迦勒严刑拷打吧？”

“你卑……”

听到李铭那不怀好意的话，索尔脸色瞬间涨红。

他刚想大骂出声。

李铭一个响指，索尔的嘴巴就像被无形力量封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他的脸在极短时间内从通红变得青紫，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米迦勒略带疑惑地看向李铭，不明白他为何要阻止索尔说话。

唰——

李铭随意地一抬手，索尔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倒飞回囚笼。

玻璃门“呲”的一声重新合拢，将他再次关押起来。

做完这一切，李铭才对米迦勒说：

“所有的北欧神明，除了奥丁和洛基，基本都在这里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能获得什么情报，全看你自己本事。”

米迦勒点了点头，指尖捻起一抹微弱的金色光芒。

作为天国副君，他对邪恶与污染的感知极为敏锐。

只要这些神明中真的存在被克苏鲁污染的存在，应该瞒不过他的眼睛。

李铭抬手指了指旁边那个面色惊慌的女神弗丽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