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闪过攻击,一拳轰在安格隆的胸膛上,将那庞大的恶魔之躯轰飞出去。
在那一刻,圣吉列斯确信,自己内在的光明与意志,远非安格隆那被强加的狂怒所能匹敌
而且,在交手的瞬间,透过那恶魔化的外表,他似乎看到安格隆的内心深处。
他看到了一个从未被给予选择,从角斗场到屠夫之钉,再到被推向混沌的深渊,始终被奴役、被折磨的灵魂。
小主,
那愤怒并非他的本性,而是被植入,被不断催化的诅咒。
圣吉列斯承认,那一刻他犹豫了。
所以,他没有在第一时间痛下杀手,而是选择抓住机会,将手伸向屠夫之钉。
如果有可能,圣吉列斯希望能拯救自己的兄弟!
事实证明,他失败了。
在屠夫之钉脱离安格隆头颅的瞬间,圣吉列斯看见安格隆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抹理智与清明。
但还不等他高兴,希望就破灭了。
那清明只持续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血光再次充盈眼眸,甚至比之前更盛。
安格隆的本质已经改变,他不再是血肉之躯的原体,而是锚定在恐虐领域中的恶魔亲王。
恐虐的力量随时可以涌入。
屠夫之钉的拔除,无法切断他与恐虐的联系,无尽的愤怒与杀戮,依旧能源源不断地灌注他的身体。
面对重新陷入疯狂的安格隆,圣吉列斯意识到,即便能在物理层面彻底消灭他,也无法真正杀死他。
更无法给予他灵魂层面的解脱。
安格隆的灵魂,已与恐虐的绑定。
他的兄弟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那时父亲也准备好了,圣吉列斯明白与一个无法被真正消灭的恶魔在此纠缠,毫无意义。
所以,在重伤安格隆后,他选择前往复仇之魂号,去面对决定帝国命运的真正决战。
直到在复仇之魂号上被荷鲁斯亲手杀死……
圣吉列斯的记忆逐渐从血与火的往事中抽离,而安格隆也已经开始为画作收尾。
画笔停顿,移开。
安格隆退后半步,静静地凝视着画布,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这个是欧伊诺茅斯。”
安格隆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画布,只是抬手指向画中一个举着酒杯的男人。
圣吉列斯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男人与其他战士相比,年纪显得稍长,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头发灰白,下巴留着短硬的胡茬。
他的笑容不像其他人那般恣意张扬,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目光落在篝火与同伴身上,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们。
“在我像条野狗一样被扔进那个角斗场时,第一个遇到的好人,就是他。
他教我怎么用拳头、牙齿、还有随手捡起的任何东西活下来。
他教我辨认哪些看守容易糊弄,哪种伤势必须立刻处理否则会烂掉……
他教会我如何在那种地方生存下去。
我们曾经一起合力杀死一个被钉入‘屠夫之钉’的狂暴欧格林人。”
圣吉列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画中那个男人身上。
一个角斗士,一个奴隶,一个在泥泞和血腥中挣扎求存的人,却试图去保护,去教化另一个人。
这很值得钦佩。
安格隆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那些高高在上的杂种们,觉得看腻了以前的把戏。
他们想看点不一样的的东西,最好是背叛和互相残杀。
那群杂种命令我和他决斗,两人只能活下来一个、至死方休。
我们当然没有照做。
于是他们把我按住,狞笑着给我植入了屠夫之钉,在将我丢进角斗场。
等我勉强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亲手杀死!
后来,在我和那些兄弟被奴隶主的大军彻底包围时,帝皇降临了。
他想要将我带走,可我怎么可能抛下我的兄弟,所以当即拒绝。
可帝皇直接一挥手就将我带走了,然后给我一群战士,说‘现在你的使命开始了,带着这些战士去开疆拓土吧。’
他知不知道,我的那些兄弟在等着我呢,我们刚刚集结完毕,我们互相约定了同声共死的誓言。
这个时刻,我突然消失了,而等待着他们的是无尽的炮火与屠杀!
最后,我竟然没有在他们身边。
也许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咒骂着我这个叛徒,这个可耻的逃兵。”
你看,圣吉列斯,我这一生,从有记忆开始,像不像一头被奴役的牲口。
被奴隶主驱使,被恐虐驱使,被帝皇驱使……”
“安格隆。”圣吉列斯出声打断。
“你知道吗,这些东西时时刻刻折磨着我,让我痛苦不堪,无时无刻不在挣扎。
直到那一刻,那个男人又出现了,他居然对我说他和以前那个帝皇不一样,以前那个帝皇确实挺畜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