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谁跟你们是同门

孙霄娘:“诶?”

三清观除妖世家,再不下来帮忙谢长期真成糊糊了。

真师们纷纷捏诀起阵,集毕生所修抵挡源源不断的劲敌,而在宗门屏障之后,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压回几许也只是塔底一隅。

有人嘴角溢血,有人跪着支撑,谢长期甚至隐隐听到了碎裂声,就隔着这层屏障,黑影融入潮中,新的阴影旋即成形。

性命攸关,唐忆秋搭上双手,尽绵薄之力让屏障再亮一分。另外两位同门不愿撤离,若火暗了,熄了,他们这些人,还有他们坚持的正道,便真的要尽数喂给这妖塔了。

霍仲卿不知塔顶已遭摧毁,只知儿子还在上面,多一刻都是希望,自己怎能退让。既然横竖皆死,何不死得笔直一些,个人执念、苍生大义,故事总是这样老套,难道就没有别的结局?孙霄娘随众人助其稳固阵法,她想,就以凡躯抗天倾,她也做这落俗的一回。

上层坠石如雨,勉强容身的方寸之地在迅速消失,来不及考虑下次跳跃是生或死,不过迟疑一瞬,南初七被气浪掼飞,青石构件当头砸下,他捂住右眼,没能及时抽身。

“安子!”唐沂的呼唤在轰鸣中几不可闻,南初七还是听到了,意识短暂模糊,剧痛也后知后觉,他摇头挥散,说:“我没事,别过来。”

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南初七松开黏腻的手心,缓缓抬起无弦弓,试图瞄准招摇的方向。

眼前猩红一片,他怎么都对不准,因此全然不知,唐沂在让他快跳。

烟尘混着碎石与木屑冲天而起,彻底淹没了那片区域。

唐沂眼睁睁看着南初七踪影尽失,最后一刻是唐多令抱住他,紧急躲开贯穿脚底的裂痕,二人也滚落一旁,巨大的冲击让他很难再去集中精力,他甚至都无法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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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烟尘消散,那处位置只剩下堆积如山的乱石,无弦弓就立在缝隙间,有根木梁正好抵住墙壁夹角,南初七实属大难不死,被呛得连连咳嗽。

由池苑搀扶,秦昭落手里还紧紧攥着月丹笔,他也红了眼,声音在风中短促有力,却是不太正经:“我真的没时间陪你闹了!”

秦昭落救了南初七一命,说不准,他的选择会成为那个生机。

四周充满灰尘、血腥与烧焦味,还有狂风尖啸和毁灭带来的轰鸣声,每个人的喘息都是那样绝望。南初七很想跌倒,好像有钝刀反复碾着神经,他半跪撑地,拳头被沙砾刺伤,看不见的右眼时时滴血,索性全部抹平,再次拿回了水芸。

往好处看,至少挽弓时不用再眯眼了。

勾弦,化箭,动作因伤痛迟缓,甚至有些变形,但他还是用完整的左眼去看,透过弥漫的硝烟,捕捉到上方招摇的身影。

弓弦被拉开,发出异常清晰的绷紧声,他也在疼痛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待到箭矢彻底离弦,划破所有,没入那一片天光,招摇或许曾短暂回头,只是南初七看不见了。

视野天旋地转,他无力脱手,靠着水芸支撑下来,同时左眼艰难地聚焦,能看到模糊移动的青色和飞速掠过的残影。

姜云清死死盯着不断砸落的残骸,推算每一块石台的轨迹,只为寻找下一步落脚点。

心跳声声不休,乃至整座妖塔的震耳欲聋又有何惧,他总是抓住了几乎不存在的刹那,借力向上翻越,他离招摇越来越近。

姜云清没有下坠,更没有闪避,他会逆着洪流劈开一条路,朝招摇奔去时,在混沌的光晕中近乎静止。

好多人都看见了,朱嬴明光无声地扩散开来,那里有姜云清决绝跃起的画面。

这一刻似乎来得极慢,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