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这么不虔诚的人的祈祷,她是否能顺利地到达那永久的归宿呢?
可是,不知从哪飞来的渡鸦停在了棺椁上,它伫立在那。众人便联想到德克西家徽上的乌鸦了,纷纷称道这是神迹。
奥丁有两只渡鸦,一只是代表「思想」,另一只则是代表「记忆」,它们每天飞遍世界收集信息,傍晚又回去。周而复始。
这又是哪只呢?
但说到底,乌鸦是食腐动物,我更愿意相信是乌鸦来收取“回报”。
所以我把那乌鸦赶走。
它飞到半空,又回头用猩红的眼望了我。
我觉得下一个被收取回报的人大抵就是自己了。
德克西家的家族箴言:iterum atque iterum sub sole(在太阳之下,一次又一次。)
家族箴言是在出生前就定下的,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提出的。但灵感大概是传道书1:9的“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就像是新生和死亡。
人的时间是沙漏吗?一点点落下,时间就空掉了。那如果神把人的沙漏再倒回来,是不是人的时间就又回来了?
不,肉身已经发硬腐烂,热的心脏和血液也不再涌动。
「Requiem aeternam dona eis, domine,et lux perpetua luceat eis.(主!请赐给他们永远的安息,并以永远的光辉照耀他们。)」
令人悲哀的唱诵响彻厅内。
6.
「神迹就是把所有不可能的事情重现……难道不是吗?
那神为什么不能把外婆复活呢?最终却只有人来诵经。」
我这样问拉斐尔。
这时候的我正钻到拉斐尔的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我能感受到他腹腔狠收一下。我没抬头,我觉得他大概是深呼吸了。
安娜去世后,我开始注意每个人的心跳,呼吸,温度,胸腔的起伏……这些似乎就是一个人活着的生理性证明。
那长眠于灵柩的外婆的尸体,一具不会呼吸没有温度不会动的肉体,那就是一个死人。
我当然知道在面前晃荡的那些家伙是活人,但是还是忍不住去看那些所谓的“证据”。
这就是一个活人啊——我想。
不过这些举措对别人来说似乎太冒犯了。
可拉斐尔说:“如果这可以让你安心,那就做吧。”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呢。
拉斐尔是个好人,这是我在上完第一节课后所认知的,不过那时我还不信任他,所以当时要带个问号。
但现在我已经彻底信任他了。
他是外婆找来的人,现在外婆已经去世,他不再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可他依旧……不,甚至是来得次数更多了。
我想问,他便丝毫不忌讳和我谈。
我觉得之前的问题难到他了,所以我换了个简单些的。
“你会死吗?你决定什么时候死。”
“我会死,可我并不知道下一刻的命运。”
我追问:“你能不死吗?”
他笑了下。
他说:「人或事物的结束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