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记得林嫣的换皮仪式有没有影响到江珩对她的记忆。
骨婆说星盘的代价是“用一次,少一个人记得你”。
林嫣的借命仪式呢?是不是也会让人忘记她?或是她想忘记谁?
季叶初眯起眼睛,默默爬起来,穿好衣服,拄着拐杖出了门。
院子里,阿尨已经在打水了。
他今天穿的是自己的短褐,不是那件灰扑扑的棉袍,头发也束起来了,显得十分精神。
“你穿成这样,不怕人认出来了?”季叶初问。
“认出来再说。”阿尨把水桶从井里提上来,倒进缸里,“今天要去哪?”
“去城北。”
“城北什么地方?”
“驻军营地。
你不是说飞从被调过去了吗?去看看他。”
“去城北营地,飞从认不出你。”阿尨玩味的说,
“但你一个老太婆,往军营门口凑,会被当成探子。”
“所以不凑。
在营门外等着。飞从每旬会出来采买,今天是初十。”
阿尨看了她一眼。
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太婆不像是临时起意要去城北。
她连飞从哪天采买都算好了,说明她早就计划好了。
他只是现在才知道。
“你盯着我看什么?”季叶初拄着拐杖往外走。
“没什么,以前听其他侍卫说您总自诩神偷,现在觉得像个算命的。”
“算命的哪有我这么准?”
“……确实没有。”
城北驻军营地在王城北门外五里处,占地不小,营房整齐,校场上还能听到操练的号子声。
季叶初没靠太近,在营门外半里地的一棵老槐树下坐着,铺了块布在地上,摆了几包草药,像极了走江湖卖药的野郎中。
阿尨蹲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拔地上的草。
等了大半个时辰,营门开了,出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步伐很快。
飞从。
季叶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飞从瘦了,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他走路的样子也不对——以前飞从走路带风,腰板挺得笔直。
现在他微微驼着背,像是在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