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此前被他刻意忽略,却又无比现实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乐观。
守护着东流岛的执刀人……可以离开东流岛吗?
看着法伦脸上那副如遭雷击,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胡腾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新奇的笑意,她轻声道:“动动你的脑子,法伦。有一个方法,一个或许只有你才能做到的方法。”
她向前走了两步,在法伦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
“承载诅咒的,只能是人吗?”
话音落下,胡腾老师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打着哈欠乘风而去,只留下法伦一人呆立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的门被轻轻拉开,换好衣服的千代走了出来。
“刚刚……有人来过?”
“嗯,是胡腾老师。”法伦收敛心神,将卷轴妥善收好,迎向千代。
他简单地说明了卷轴的用途,却巧妙地隐去了关于“执刀人无法离开东流岛”的那个残酷猜测。
少女并未怀疑,只是为老师们的帮助而由衷地感到欣喜与感激。
两人没有再多做停留。
在离开前,法伦将一个装满了金币的钱袋,悄悄放在了木屋的桌上。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面,为这片宁静的海域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时,一艘幽灵巨舰破开海面的薄雾,再次扬帆起航,载着两个下定决心的年轻人,驶向那未尽的终途。
十二个小时的航程如同一场漫长的告别。
告别安宁,也告别那份属于凡人的温暖。
当幽灵船 “威廉?基德” 号的船首劈开最后一道平静的波浪时,前方的天空已被翻涌的漆黑雷云彻底吞噬。
最后的主岛到了。
这里没有岛,只有一片从翻腾的黑色海洋中顽固地探出水面的古代废墟。
断裂的石柱、坍塌的鸟居、以及被岁月与雷霆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神社地基,共同构成了一座在末日雷暴中苟延残喘的海上坟场 —— 海神沉没之祠。
紫黑色的闪电如同神明愤怒的长鞭,一次次撕裂天穹,在短暂照亮那狰狞废墟轮廓的同时,也映出海面之下游弋的、更加庞大恐怖的阴影。
幽灵船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石质平台旁,法伦与千代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