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隔壁房间坐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法伦的声音压得很低,“梅萨市那边,不是只有低级信徒的踪迹吗?”
伊莎贝拉给自己倒了杯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可爱,你觉得对于人类来说,最大的恶意是什么?”
法伦皱眉:“深渊?”
“不。”伊莎贝拉摇了摇头,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是同类。”
她叹了口气,开始复述黛西的任务报告。
“任务本身没有问题。黛西抵达梅萨市后,凭借着她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力,很快就锁定了失踪案的源头。那确实是一个深渊教徒做的,但并不是什么高阶神官,只是一个刚刚接触到深渊力量、因为生活不如意而陷入疯狂的普通木匠。”
“木匠?”
“对,木匠。”伊莎贝拉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他在梅萨市郊外的树林里搭了一座‘祭坛’。黛西找到那里的时候,那个木匠并没有逃跑。”
法伦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反抗了?”
“没有。”伊莎贝拉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他就在那里,在黛西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点燃了自己。”
“自焚?”法伦有些意外。
“如果只是自焚就好了。”伊莎贝拉放下水杯,直视着法伦的眼睛,“他点燃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他这几个月来的‘作品’。”
“那是一棵树。”
“一棵由二十三名失踪者,连同那个木匠自己的妻子和七岁的女儿……肢解、重组、缝合而成的人体之树。”
轰——
一股寒气瞬间冲上了法伦的天灵盖。
他并不是没见过尸体,在魔窟,在战场,在千草城,他见过无数血肉横飞的场面。
但是“人体之树”这个词,仅仅是听着,就让他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那些人……当时还活着吗?”法伦声音沙哑地问道。
“大部分已经死了,但作为‘树根’的妻女还活着。”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个木匠把她们种在土里,用某种低级的深渊秘术维持着她们的生命,让她们成为这件‘艺术品’的养分。”
“然后,在黛西面前,他笑着点燃了这棵树。”
“你能想象吗?那种惨叫声,那种皮肉烧焦的味道,还有那个木匠在火焰中高喊着‘献给神明的完美祭品’……”
法伦闭上了眼睛,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嵌入了掌心。
那种诡谲、扭曲、却又带着一种荒诞的恶意,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能让人脊背发凉。
“这对于黛西来说,冲击太大了。”伊莎贝拉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法伦,法伦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是人造生命,逻辑上应该能处理这种画面才对。”法伦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分析。
小主,
“这就是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