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膛黝黑的汉子叹了口气:“倒不是冲你,实在是咱这地方,如今也不太平!”
他压低了声音,“远的不说,就说近来,北边那些卢水胡的骑兵,隔三差五就来‘打秋风’,杀人抢粮,官府……哼!”
他冷哼一声,没再说下去,但那语气里的不满与失望已表露无遗。
精瘦汉子接口道,声音更低:“官府?那些官儿们,自家门前雪都扫不干净!”
“咱们这小百姓的日子,难熬啊!”
少年听着,眉头微蹙,脸上担忧的神色更重,喃喃道:
“竟是这样……以往倒是没听族中长辈说这些。”
那两人笑着摇摇头,面膛黝黑的汉子笑着道:“如何会与你说这些话,只怕说了你就不敢来了。”
精瘦汉子猛的一拍他的肩膀,“你这叫什么话,面丑便罢了,这张嘴也是生的让人讨厌!”
说完,他又看向少年,“小哥莫气,他这人向来是管不住嘴的,以往因这张嘴被揍了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少年倒是没有生气,只顺势坐在了两人旁边。
“大哥生的如此勇猛,竟还有人敢对大哥下手?”
这话一出,那面膛黝黑的汉子便瞬间不快起来,闷闷地喝了一口酒,不说话。
那精瘦汉子见了,也是摇头,压低声音道:“逞一时之勇如何斗得过那家中有权有财的?”
那精瘦汉子见少年不仅没被吓跑,反而坐了下来,不由多了几分倾诉的欲望。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小哥,你刚来,不知此地的水深。”
顿了顿继续道:“其他的不说,就说北边那些卢水胡的骑兵,近来闹得越来越凶。”
“他们骑着快马,来去如风,抢粮、掠畜,有时甚至……掳人。”
他顿了顿,看了眼少年凝重的神色,继续道:“官府也派兵剿过,可那些军爷,要么是追不上,要么是……”
“唉,听说上头有人收了胡人的好处,睁只眼闭只眼,苦的还是我们这些靠近边地的庄户人家。”
这时,那面膛黝黑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酒都溅了出来,他怒道:“呸!什么剿匪!我看是养寇自重!那些当官的,仗着手里有兵,一边向朝廷要饷,一边变着法儿的跟我们加税!”
“名目多了去,什么防胡捐,草料钱,修缮烽燧费……”
“粮税一年比一年重,库里明明有粮,却不肯平价放出来救济!”
“这景,让我们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