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杭眼睛忍不住又红了一层。
这很明显是特意给他留的,根本不是什么剩的。
季杭端起还温热的饭菜,来到餐厅,又从旁边的小汤锅里倒了一碗米汤。
他一边吃,一边莫名地想掉眼泪。
他也的确偷偷掉了一些,但忍着绝不发出声音。
吃完饭,季杭也好似发泄完了一般,胸口间压着的那些浩瀚浓烈比铁还沉的满当当郁气和死气消失了大半。
他好久没有那么轻松过了。
季杭长吸了一口,将碗筷收拾进来水槽,打开水管,清洗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把碗筷清洗得干干净净,在把碗筷放到柜子里时,他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唇角上噙着一抹微笑。
这一颗,季杭从内心感觉到了一丝放松和幸福。
只是他还没有意识,甚至有了意识也不敢承认。
季杭收拾完,关掉厨房的灯,走回了客厅。
“大哥,我吃完了,碗筷也收拾好了。”
“辛苦你了。”谢敛抬起头。
“不不,不辛苦,我这怎么算辛苦呢。”季杭慌忙摆手,“我得回家了,大哥,明天中午我......我还能来么?”
“为什么不能来?”谢敛抬起眉头。
“我今天睡着了,睡了那么久......”
还,还吃了你两顿饭。
季杭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不是说了么,这没什么,你只要帮我照顾好我的小猫就行。”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季杭立刻笑了,他很高兴,眼神不自主飘向了小猫。
见季杭看了过来,肖初玉顿时抬起了小短爪,喵嗷了一声。
季杭大胆地向前凑了过去,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小猫的爪爪。
毛茸茸热乎乎的小爪爪一下子握到了手中,季杭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最爱的小猫在主动和他握手诶.......
他最爱的小猫在和他握手!
“喵嗷~”
肖初玉还叫了一声。
“小猫,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明天我会再来的......”季杭忍不住对肖初玉道。
然后他才不舍地松开,转头对谢敛说:“大哥,那我回家了。”
“嗯,手机带上了么?”
“带上了。”
“行,那你走吧。”
季杭换了鞋离开了,他坐着电梯来到楼下,走出楼栋的时候,却忍不住回头看了好久。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他才带着微笑从小区里离开。
感觉到季杭离开了,谢敛立刻就去冲了个澡。
冲完,谢敛带着肖初玉回到了卧室。
先给肖初玉用湿巾擦了擦毛毛,又擦了擦爪爪,再用宠物梳子给从头梳到脚,然后放到了枕头旁边。
肖初玉舒服得忍不住在被子踩奶,两只爪爪一上一下,一上一下,那叫一个规律......
一边踩,一边在内心流泪。
这该死的生物本能啊,可是真的很舒服怎么破。
谢敛被萌得又忍不住拿起手机录像起来,然后将肖初玉抱到身上,让肖初玉在他胸口踩奶。
肖初玉脸都红了,他一爪子拍在某个红点上。
“喵嗷!”
不要对小猫咪耍流氓。
“那小猫咪现在可以对我耍流氓么?”谢敛笑着说。
肖初玉瞪眼,耳朵尖尖的毛都要红了。
“喵嗷!”
我才不呢。
然后爪爪继续按在某颗红豆上。
......
季杭回到了家,这次他记得带了钥匙,以至于一开门就去,发现整个屋子非常漆黑,没有任何人在。
他突然想了起来,他妈妈摔倒住院了,他爸应该也在。
季杭知道他应该立刻去医院看望他们,可不知怎的,他迈不出脚,他只要一想到父母当脸,就会从身体最深处升起难以控制的剧烈恐惧和抗拒。
他害怕他们,无比害怕......
他现在居然害怕他的父母!
意识到这一点,季杭站在原地僵住了。
他果然是白眼狼吧。
他是畜生。
正常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害怕自己的父母......
负能量和压抑感袭来,季杭再次控制不住地自我贬损起来,他的手拉着门,突然站不住了,喘息着蹲下。
从楼下打太极拳回来的邻居看到了季杭,忍不住道:“你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季杭喘息着抬起头。
“没,没事.......阿姨,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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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摔倒了,你不去医院看看她么?!”
想到今天从季父嘴里听到的从昨天到今天这孩子都没去医院一趟,大妈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也太不孝顺了,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我这准备去......去的。”
一个“去”字出口,季杭胸口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又少了许多,他脸色发白,手脚发麻,滔天的恐惧让他神经几乎崩断,肢体僵硬。
可他还是将门关上,重新走出了楼房。
他不知道他爸妈在哪儿,但如果没有意外,肯定是在旁边的人民医院。
季杭僵硬着走出小区,往医院去,他没有猜错,的确在人民医院,而且在楼下的服务台还很容易地查到了他妈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