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道,这些年朝局纷乱,陛下心中疑惧戒备,此乃常情!
可陛下怎能因一二人之奸,便疑心满朝文武、全天下臣工,皆成了贼子?
怎能因片刻晦暗,便不信千秋大道、万世纲常!”
李昭平垂眸不语,不反驳,不解释,就着任魏时忠骂。
“陛下该收收心了,乱世,才出奸臣!
诸臣食君之禄,便要忠君之事;居庙堂之高,便要忧社稷之危!
这是天理,是道义,是千古不变的立身之本!
哪来的那么多乱臣贼子?哪来的那么多恶贼——巨奸——!”
魏时忠见他始终不言,心头又急又痛,声嘶力竭:
“陛下不能自断手足,自毁长城啊!”
李昭平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魏时忠身上,沉默许久,终于轻轻吐出一句:
“骂完了?”
魏时忠一哽,胸口起伏,却仍梗着脖子:
“没有!”
李昭平轻笑一声,“你说朕自断手足?”
“好——那朕倒要问问你,谁是朕的手足?”
“朕筹备北伐,军粮一车车北上,却半路被人中饱私囊,层层克扣,这是朕的手足?”
“军资器械朽坏不堪,甲不蔽身,弓不穿甲,有人借着战事发财,这是朕的手足?”
“朕这边刚刚定好出兵之期,那边北蛮便已提前移营布阵,暗通消息、出卖军国大计,这也是朕的手足?”
他一改方才的颓态:“魏大人,这些事,你真的全都不知道吗?
魏时忠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半步。
“这……这……”
“那些吞军粮、毁军资、通外敌的人,就是你口中的朝廷肱骨,朕的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