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综合办公室主任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脸色很冷。
他把文件放在企划长面前,退后两步,站住了。
“科伦的撤兵的条件。”
听到这话,整个企划室内所有人几乎都同时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也不是真的想打,只要肯撤兵什么条件都可以再商量。
企划长打开文件,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脸,那张脸从灰败变成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一种奇怪的潮红。
“他们要求……”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第一,电视台向他们提供物资配给清单上的所有储备,包括食品、药品、燃油。第二……”
企划长停住了。
“第二是什么?”
企划长把文件放下,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第二,电视台必须发表公开声明,承认前线要塞独立,并且承诺永不增援。”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有人干咽了一口。
“这……”有人讷讷地开口,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这不像是科伦会提出的条件。
小主,
企划长把文件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像是推一块烫手的铁板。
“他们人不算太多,五六千人的样子,咱们也有三四千人。”一人说道,“真要打,我可以做指挥,未必守不住。
毕竟,放弃支援前线要塞,几乎全是把这部分的领土给科伦划出……”
“拿什么守?”这人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来,
“你之前担任过指挥过吗,就在这里大言不惭,守卫连指挥都没有,停车场已经跑了一半的车,你刚才没看见?台长的车第一个出去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那人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空洞的响声,“这条件……也不是不能谈。”
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这人的身上。
他抬起脸,四十来岁的年纪,此刻他的领带松着,衬衫领口有一圈汗渍。
“你们听我说。”他声音压低了,却反而显得急切,“你们知道的,我是仓库区的负责人。
第一条,物资配给清单上的储备,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要发给各个战区的,可现在底下的战区还有几个能接收?
与其堆在仓库里,不如……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没人接话。
仓库负责人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第二条,那个公开声明……声明而已,
嘴长在我们身上,今天说了,明天可以收回。
科伦人要的是面子,我们就给他们面子,等他们撤了,我们缓过这口气……”
“缓过这口气之后呢?”一人问。
“之后?”仓库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之后的事,之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让门口那些人别进来。”
企划长的手指按在文件上,指节泛白。
“你这是要我们投降。”
“我没说投降。”仓库负责人立刻反驳,“我说的是谈判,是权宜之计。
你翻开历史看看,多少城邦都干过这种事敌人兵临城下,先答应条件,保存实力,等援军到了再翻脸,这叫策略。”
“什么狗屁策略。”一人骂道。
“难道不是吗?他们要是真想打,早就打了,为什么还要送这份文件来?
他们也不想打,大家都不想打,既然都不想打,那就……那就……”
仓库负责人没敢把“投降”两个字说完,他知道由他提出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意割地求和,意味着他将被钉在耻辱柱上。
会议室里又陷入沉默。
企划长看着那份文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把桌上的文件又往中间推了推。
“投票吧。”企划长说,“开战,还是谈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换个说法,同意开战的,举手。”
没有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