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家非常新锐的基金,专注于亚太区高科技领域的早期风险投资,背景清晰,决策效率极高。他们极度认可‘TOUCH’的颠覆性潜力和我们所坚持的技术路线,”徐家汇对答如流,这些措辞他与阮薇在私下达成了无比的默契,演练过无数遍,“更重要的是,他们只进行财务投资,目标仅限于支持阮氏研发的独立运营,绝不会影响集团现有的决策结构和股权格局。”最后一句,他清晰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看向沈道庆,像是在做出某种保证。
会议室内的紧张气氛似乎因此而缓和了些许,有几位董事开始低声交谈,语气中透出初步的乐观和认可。
沈道庆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徐家汇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关注,有审慎的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失望。他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其他业务线的调整方案。
徐家汇心下稍安,知道这第一关,暂时凭借精巧的烟雾弹蒙混了过去。但他紧绷的神经并未有丝毫放松,反而绷得更紧,深知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脆弱的宁静。
散会后,徐家汇正仔细地将文件收进公文包,沈道庆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家汇,晚上要是没有别的安排,陪我去吃顿本帮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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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汇心脏微微一缩,指尖几乎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他知道这绝非一次寻常的怀旧聚餐。他转过身,脸上已迅速挂上恭敬而略显疲惫的笑意:“好的,董事长。我知道法租界有家私房菜,环境安静,老师傅的手艺也很正宗。”
傍晚,藏于法租界老洋房深处的包间,幽静私密。窗外是繁茂的梧桐树影,被夕阳镀上一层残金。菜式精致地道——水晶虾仁、红烧肉、油爆河虾香气四溢,但两人显然都无心细细品尝。
沈道庆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目光仿佛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里,飘向了遥远的过去:“家汇,下周就是股东会,‘touch’项目的最终表决,按照目前的测算,我可以动用的资源和支持你的票权,满打满算,最多能帮你推到45.7%。还差5.3%才能到达51%的绝对多数通过线。”
徐家汇刚夹起一筷青菜,闻言,筷子在空中停驻了半秒,然后轻轻放下:“董事长,您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沈道庆感慨般地叹了口气,目光回转,变得深沉如夜:“身不由己啊!”他话音微微一顿,语调未变,却每个字都重了几分,“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也好,他们也罢,说到底,都只是牧青凡延伸出来的一只触手而已。而且,公司里他究竟布了多少暗线,水有多深,连我也不敢说完全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温和长者,而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实质般地压在徐家汇肩上:“我能为你做到的,底线就是这些,不能再多。”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通牒,“最终,项目能否活下去,如何活下去,还是看他。你得让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