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快而冰冷的脚步声,如同精准的秒针,敲击在死寂的走廊上,也敲击在牢房内三人残存的心防上。不同于之前黑衣人的沉重肃杀,这脚步声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节奏感,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铁门再次被打开。门口站着的男人同样穿着西装,但剪裁更为考究,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长,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审视好奇,与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形成诡异反差。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细长的、近乎透明的冰锥,锥尖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一点寒芒。
他身后,依旧跟着两名沉默的黑衣壮汉,但他们的存在感仿佛被这个眼镜男人刻意压了下去。
眼镜男人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牢房,在欧阳蔚惊恐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强自镇定的任平生和挣扎着爬起、满眼凶光的肥波,最后落在地上那只孤零零的拖鞋上。他极轻微地撇了撇嘴,像是看到了一件不够完美的艺术品上的一处瑕疵。
“浩哥不喜欢等待。”他开口了,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磁性,却像毒蛇滑过皮肤,“尤其是当他觉得自己的善意被辜负的时候。”
他踱步进来,皮鞋尖小心地避开了地上肥波刚才呕吐的污渍。“自我介绍下,免贵姓陈,朋友们给面子,叫我一声陈医生。当然,在这里,我主要负责……沟通。”
他停在欧阳蔚面前,微微俯身。“欧阳先生,浩哥一直很欣赏您的商业头脑。他说,和聪明人说话,应该更省力些。”冰锥的尖轻轻抵在欧阳蔚的下巴上,那冰冷的触感让欧阳蔚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裘振南的东西,放在哪儿了?”陈医生的语气依旧温和,像在询问今天的股市行情。
欧阳蔚的牙齿磕碰得更加厉害,冷汗涔涔而下。“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裘老大的事情,我这种小角色怎么……”
“嘘——”陈医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冰锥微微用力,欧阳蔚感觉到一丝尖锐的刺痛,皮肤似乎被刺破了,极度的恐惧让他瞬间失声。
“看,这就是不诚实的代价。”陈医生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浩哥说您‘算计太多,肠子绕得比迷宫还弯’。迷宫走不出来,有时候需要一点……外力来打破墙壁。”
他直起身,冰锥离开了欧阳蔚的下巴,留下一个细微的红点。欧阳蔚瘫软下去,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陈医生的目光转向肥波。“这位朋友,火气很大。”他笑了笑,“火气大,血就热。热的时候,冷不丁来一下,感觉会更深刻。”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名黑衣人猛地上前,一把抓住肥波的胳膊,反拧到背后。肥波怒吼挣扎,但腹部的剧痛和对方专业的力量让他难以动弹。陈医生优雅地上前,手中的冰锥看似随意地、闪电般地在肥波粗壮的手臂上某个位置轻轻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