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别乱动,你伤得很重,多处软组织损伤,还有轻微脑震荡。”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但不算冷漠,一边说一边检查着他床头的监护仪数据。
“这……是哪儿?”任平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个字都灼烧着喉管,“我的……同伴?”他几乎耗尽了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眼神紧紧盯着医生。
“市一院。有人把你们送来了。”医生回答得简洁,目光在他脸上和仪器数据上扫过,“另外两个在隔壁病房,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算是度过了危险期。”
两个?任平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一块冰砸中,寒意迅速蔓延开来。“两个?还有一个……最年轻那个……”小白脸!那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滚,却没力气吐出来,只能用急切而惶恐的眼神询问着。
医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几秒后,他才避开任平生直直的目光,低声说:“被送来的时候,只有三个人。你们说的那个年轻人……并不在其中。我们很遗憾。”
尽管早有预感,但这冷静的宣判,还是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任平生的心脏,捏得他透不过气,眼前甚至黑了一瞬。那个怯懦的、最后被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的年轻人,到底还是没撑过去……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的闷痛压下了喉头的梗塞。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只剩劫后余生的疲惫的暗影。
“谁……送我们来的?”
“不清楚。凌晨时分,你们被放在急诊室门口,没留下任何信息,也没有监控拍到。”医生回答道,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更多的是对病情的关注,“你们的伤势……很复杂,明显是人为造成的。现在,你需要的是绝对的休息和恢复。其他的,等你好些有力气了再说。”
不清楚?是谁?钟浩处理了手尾假装仁慈?还是裘老大的人才终于找到他们?或者是另一拨也在盯着那东西的势力,顺手搅乱了局面?
无数个念头在任平生炸裂般疼痛的头脑里飞速闪过,碰撞出无声的火花和更深的迷雾。但他脸上,只有失血过多的苍白和近乎麻木的平静,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眼底。
他看着医生,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每一下都牵扯着颈部的伤痛,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被碾碎后重新凝聚起来的、不容置疑的疲惫:“……不知道……我们……什么都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