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站在门前,目光扫过门锁边缘 - 那里有他出门前刻意放置的一根细微发丝。视线又掠过墙角,确认几块碎砖的摆放位置与离开时完全一致。一切正常。
他这才取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时,一股熟悉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老木头和淡淡霉味。他反手锁上门,仔细插上门闩,然后快步穿过小院,逐一检查每个房间,最后拉上所有厚重的窗帘。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中。
直到此刻,独自置身于这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空间里,紧绷数日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他深深陷入旧沙发中,感受着熟悉的海绵支撑感,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的疲惫和伤口隐约的疼痛阵阵袭来,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裘老大究竟是如何让钟浩放人的?以钟浩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明明是要拿他们开刀立威,逼迫裘老大表态,怎么可能轻易让步?这背后达成了什么交易?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个失踪的小白脸到底去了哪里?是真的被彻底处理干净,还是另有隐情?
钟浩这帮人手段如此狠辣,所图谋的绝对不止眼前的利益。
而他们这些刚刚经历过背叛和酷刑的人,在裘老大与钟浩的博弈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还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一个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清楚地意识到,离开医院绝不意味着安全,反而可能是踏入一个更加复杂危险的棋局的开始。
他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听筒,拨通欧阳蔚的号码。
电话立刻被接起,那头传来欧阳蔚压低的声音:"老任?你那边没问题吧?"
"一切正常。"任平生的声音保持平稳,"你那里怎么样?"
"里外都检查过了,没人进来过。"欧阳蔚的语速很快,"但我这心里越来越没底。接我们那车那司机,你注意到没有?太规矩了,根本不像咱们平时接触的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