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得不算专业,但足够真诚。当她唱到“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时,她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磁铁吸住,不由自主地、跨越了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灯光,精准地落向了角落那个坐在暗红色沙发里的身影——徐州。
包厢里其实依旧嘈杂,光头和林瑞阳还在旁边制造着背景噪音。但在洛怡此刻的感知里,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只有她的歌声,带着那点隐秘的心事,固执地穿透一切,飘向那个方向。
徐州原本正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在洛怡目光投来的瞬间,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抬眼,不偏不倚,正好接住了她那复杂交织的视线。
隔着喧嚣,隔着光影,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望着。
洛怡眼中那点东西,藏也藏不住——有对项目的祝福,有对即将到来的分离的怅惘,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对这份刚冒头就得掐灭的情感,感到的无奈和酸涩……全顺着歌声,流淌了过去。
凌玲就坐在徐州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橙汁,像个冷静的观众,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洛怡那饱含情感的歌声,还有她看向徐州时,那眼神里几乎能拉出丝来的缠绵与克制……
啧。
凌玲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根细小的冰针,精准地扎了一下。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让人讨厌。徐州和洛怡之间,在那与世隔绝的十四天里,绝对发生了质的变化。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回不去了。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缭绕。包厢里在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洛怡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脸颊微热,赶紧对着众人微微鞠躬,放下麦克风,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而且特意选了个离徐州最远的角落。
凌玲从容地移开视线,嘴角甚至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空气微微颔首。然而,在她无人注意的手心里,那只可怜的玻璃杯壁,正承受着它这个价位不该承受的压力——指节都微微泛了白。维持这完美的微笑与平静,似乎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