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三两日,谢砚之便能收到一幅画卷。
山泉流响下,红杉间,杏花林中,雪山上……
谢砚之微笑着看了又看,妥帖收好。昀儿似乎在点他,什么图才能得贵主的青眼。澄明的笔,要胜过欲念的笔。
昀儿玩性本就大,陪在他身边,帮处理繁杂事务,难免憋闷,出去玩一段时日,也好。
他回信时便也斟酌字句,不想扰了昀儿兴致,没有问归期,只在隐晦处,提了提自己孤枕难眠。
可惜最后一张画没到手上。
谢砚之匆匆出了门,留下书信,说要去汴州与刺史详谈来年守备军的相关事宜,还有大大小小琐碎之事,不在京城里的时日,劳烦昀儿坐镇主殿,大小事务裁断,莫使朝中生乱。
一去便是三个月。由是,他们错过了这年春夏。
他那句少饮的话,当然没讨到好。
“你管得着吗?”昀笙嗤笑一下,“王爷把手伸这么长。我从来如此。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浮生无聊,若不喝酒做梦,岂不无趣。好梦也罢,噩梦也罢,总归……”
话音渐低下去,听不分明了。
“谁惹昀儿不痛快了,同我说。一定给你出气。
他出门仓促,写信催了昀儿回宣平王府。毕竟京城中不能他二人俱不在,昀儿当时也是即刻回程没有二话。按那人的性子,主持事务,垂拱而已。
徐慎君每日遣人送府中动向的信件过来,京城中应是没发生什么大事。可昀儿今日这般,总有缘故。
他在回忆中搜刮着。
看账簿?筹备上元节?原荣恩侯府的人自然不会为难昀儿,莫不是宗室中的各位族老使绊子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