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年，在九天之上，在虚空乱流之中，与孤独为邻，与危险相伴。那些连化神修士都要避退三尺的空间风暴、那些隐藏在虚空深处的诡异存在、那些随时可能降临的未知劫数……

她不能等到化神！妖蛇又如何，敢阻拦她得到天山莲子，就要被她踩在脚下！

秦素起身，再次向冰壁走去。

她站在冰壁前，没有急着进入裂隙，而是沿着冰壁缓缓绕行。

冰壁绵延数百丈，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中镶嵌着无数湛蓝色的光点，将这一片区域照得幽蓝透亮。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冰壁的每一处细节，有没有其他裂隙，有没有能通往后方的天然通道。

走出约莫百丈，她在冰壁的一处凹陷前停下脚步。

这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比之前那条更窄，几乎只有一尺来宽。裂缝边缘的冰层呈现出不规则的破碎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强行撕裂开的。她凑近裂缝向内看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秦素将神识探入，裂缝极深，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但神识延伸出数十丈后，隐约能感知到后方有开阔的空间，那里空气流动的方向与冰原截然不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或许能通到寒潭后方。

她收回神识，仔细打量这道裂缝。一尺来宽，以她现在的身形，根本挤不进去。但若是将身形缩小，再配合一些技巧……

秦素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尝试。她继续沿着冰壁向前，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发现。

又走出百余丈，冰壁到了尽头。

前方是另一片区域，不再是冰原，而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地下乱石林。那些石头奇形怪状，有的高达数十丈，有的只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铺满视野。乱石林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与寒雾不同，这种雾气带着一丝灰褐色，隐约能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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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停下脚步，没有贸然踏入。

这片乱石林与寒潭、冰原都不同，气息诡异，不知隐藏着什么。但那位女修的玉简中没有提到这片区域，说明她可能没有来过这里，或者来过却什么都没留下。

秦素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她再次站在那道一尺宽的裂缝前。

看来，这是唯一的选择。

秦素深吸一口气，事情未必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真一仙源经玄妙无比，也许会给她带来惊喜。

随后，她体内真一仙源经运转，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整个人缓缓缩小了一圈，整个人的气息好似都消失了。

待身形缩小到足以通过那道裂缝，秦素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比预想的更深。两侧的岩壁紧紧贴着身体，那些破碎的冰层边缘锋利如刀，即便有法力护体，依旧能感觉到隐隐的刺痛。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每走一步都要确认前方的空间是否足够。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空间终于开始开阔。裂缝到了尽头。

秦素从裂缝中钻出，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比之前的溶洞小了许多，只有十余丈见方。溶洞的一侧，是一个极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清楚看到潭底的细沙和碎石。水潭上方，岩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隙，有微弱的气流从裂隙中涌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

那股湿润的气息中，隐隐夹杂着一缕极淡的异香。

是雾隐花的香气，秦素心中一动。那道裂隙，很可能直接通向寒潭下方。

她快步走到水潭边，仔细观察。潭水清澈，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她伸手探入水中，水温正常，没有寒潭那种刺骨的寒意。

秦素没有犹豫，身形一沉，没入水中。

水潭比看上去更深。向下潜了约莫十丈，底部出现一条天然形成的水下通道。通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细密的水草，在水流中轻轻摆动。

她顺着通道向前游去，通道越来越窄，水流越来越急。那股雾隐花的香气越来越浓，几乎充斥在整个水道之中。秦素屏住呼吸，将真一仙源经运转到极致，周身法力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御着水流带来的冲击。

终于，前方透出光亮。

她浮出水面，眼前豁然开朗。

那株雾隐花就在三丈之外，而她所在的这个位置，正是寒潭边缘一处极隐蔽的岩壁凹陷。抬头望去，能看到上方那巨大的溶洞穹顶，能看到潭中央那块黑色礁石，能看到那妖蛇巨大的白色身影，正静静悬停在潭水深处，守护着那株雾隐花，以及潭底那抹白芒。

它没有发现她。

秦素暗中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抹喜悦，果然，真一仙源经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而后，她屏住呼吸，缓缓沉入水中，只露出双眼在水面之上。

她现在的位置，在寒潭的边缘，与那妖蛇相隔数十丈。以那妖蛇的感知，只要她不贸然靠近，不释放出明显的法力波动，应该不会被发现。

她的目光落向潭底，那抹白芒，此刻就在她下方十余丈处。清澈的潭水中，能清楚看到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白色玉石，静静躺在潭底一处凹陷中，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光芒。

寒玉髓！

寒玉髓就在下方十余丈处，那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玉石静静躺在潭底凹陷中，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光芒。越靠近，那股彻骨的寒意越浓，即便有法力护体，秦素依旧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阵阵刺痛。

她停在寒玉髓上方三尺处，伸手将其轻轻拿起。

入手冰凉，却不似想象中那般刺骨，反而有一种温润的质感。这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玉石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灵光之中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无数岁月的水流冲刷出的天然脉络。

秦素仔细观察，没有发现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她微微皱眉，那位女修的玉简中说得明白，寒玉髓与天山雪莲伴生，找到寒玉髓，便可循此线索寻找天山莲子。可如今寒玉髓就在手中，她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就在她转动寒玉髓时，一个细微的变化引起了她的注意。

寒玉髓内部的灵光发生了微妙的偏移。那些原本均匀分布的光点，在她将寒玉髓对准某个方向时，会变得略微明亮一些；而当她转向其他方向，那些光点又会黯淡下去。

秦素心中一动，她握紧寒玉髓，缓缓转动身体，紧紧盯着那些灵光的变化。正北方向灵光最暗，东北方向稍亮，正东方向更亮，东南方向……

当她转向东南方向时，寒玉髓内部的灵光骤然一盛，那些细密的光点如同被唤醒般齐齐闪烁，整块玉石仿佛活了过来。

秦素停下转动，将那个方向牢牢记在心中。她又试了几次，每次转到这个方向，寒玉髓都会有同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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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人为留下的印记，而是寒玉髓天生的一种特性，它与孕育它的本源之地存在着某种天然的联系，就像离家的游子总会记得故乡的方向。这种联系极其微弱，若非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察觉。

秦素嘴角微微上扬。那位女修说得没错，寒玉髓确实是找到天山莲子的线索。只是这线索不是人为留下的标记，而是这块玉石本身。

她抬眼看向东南方向。那个方向，正是寒潭深处、那道幽深裂隙所在的位置。

可就在她准备向那道裂隙游去时，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猛然回头！

上方三十丈处，那妖蛇巨大的白色身影正缓缓下沉，细长的蛇眼死死盯着她所在的位置。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她手中那块寒玉髓的光芒。

妖蛇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只是静静悬停在上方，巨大的身躯缓缓摆动，那双蛇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