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又把金陵丢下了!”
淮安寒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却半滴泪都不肯落,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理智早碎成了渣,剩下的全是最原始、最恶毒的恨意。
符咒在虚空化身金属利刃,直飞鹤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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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悯在面前打开空间漩涡躲避利刃,他脸色也不好看,每次涉及到淮金陵的事情,淮安晚尽力避免自己的火气外露,而淮苏总会冷冷地盯着他,现在的这个“姐姐”更是明摆了想弄死他——因为是他散播出去【起死回生】的。
迟钟中了毒,说漏了嘴,他散播出去让人类抓他,这才连累了淮安晚,最后淮金陵死了。
“需要给你们一个独处的空间吗?”
迟钟没回答他的问题,但是鹤悯利落地把鹤衍和秦杉时带走,极速消失在原地。
全世界都安静了,令淮安寒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她恨得双目猩红,僭越地抓住了迟钟的衣领,“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金陵的神力对人类有多大的吸引力!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金陵,她的宁儿,两辈子都在她怀里长大,那么好那么好的孩子,为什么……
上一次,知道淮金陵的【起死回生】也就那几个人,到最后为什么楚恶会知道?他还能在重重防御中抓走淮苏,威胁淮金陵。
淮安寒能不知道因为谁吗?
她和鹤悯撕破脸地吵,到最后直接动手,淮安寒火烧府邸,最终被鹤悯以“阿姊精神不太好”为由剥夺了所有权利,被关在偏远的郊区十多年,直到上元被攻破她才重见天日,又被鹤衍关在监牢里,不日行刑。
哈哈,哈哈哈哈……
她这一生,何时如愿过。
淮安寒指着门外,“事到如今,你还留着那罪魁祸首!”她嗤笑一声,“你舍不得他?哈哈哈哈……我一定要告诉鹤衍,迟钟,你个叛徒,你个叛徒!!”
迟钟深吸一口气,握住她冰冷的手,“……对于金陵的死,我很愧疚。你让晚晚出来,我跟她说。”
“愧疚有什么用!愧疚有什么用!金陵已经死了!!”
淮安寒撕心裂肺地尖叫,“你去杀了他啊!你去杀了他们!所有人,所有人都要为我的宁儿陪葬!”
痛到极致,是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回声,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慢慢撕裂。不是尖锐的疼,是沉、是闷、是空,是五脏六腑都被抽空,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陪葬,陪葬……”
淮安寒看着他痛苦的神情,“你舍不得是不是?没关系,我舍得,我去杀了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迟钟用力抓住她的手,却听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的声音,他吓得心都快碎了,连忙松手,淮安寒表情都没变,转头往外跑,指尖符咒凝聚,火焰和雷霆即将毁灭这个令她痛恨的世界——
门从外面推开了。
淮苏下意识护好孩子,闪避的速度太慢还是和淮安寒撞在了一起,脚下不稳,两个人摔在一起。
“姐姐……”
淮苏不明所以,幼崽呜呜咽咽地哭,淮安寒跪坐在地上看着他——所有狰狞、所有疯狂、所有要撕碎世界的戾气,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断。
火焰在喉咙里戛然而止,戾气在眼底瞬间冰封,连呼吸都顿在半空。
如果她出来看见其他人,无论是谁,都得遭到她的攻击。
可偏偏是淮苏。
“淮苏……”
压抑已久的情绪轰然决堤,哭声凄厉又绝望,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痛到极致、连活下去都觉得费力的崩溃,每一声都像在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揉碎。
迟钟扶着门框看他们,视线缓慢移动,落到后面追过来的燕霁初身上,还有被鹤衍叫回来的洛之豫,江昼浙和左古陇……神情焦急,爱之深,忧之切。
“晚晚。”
迟钟跪坐在地上,搂住他的姑娘,“醒醒,好不好,哥哥很担心你……”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她睫毛轻轻一颤。
再抬眼时,所有情绪都被清空。
淮安晚茫然地看着他们,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