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碰撞,是吞噬。那锚点有个更准确的说法,叫【重叠】。”
嬴秦道,“你和秦杉时所创造的世界是一道并不真实的虚影,就像我们,是原本世界线的一道投影。两百年后,最终都是被主世界吞噬的结局。这是必然的,只是有东西把它提前了。”
迟钟脑子有点乱,“这个意思就是,两百年后小秦一定会死,而我一定会归位?”
“对,你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影响什么,时间线本身就在接近。”嬴秦其实不喜欢迟钟这么喊秦杉时,让他觉得很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东西加快了吞噬的速度,目前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重叠】也好理解。”刘汉召唤出两把金色光剑,一把横着一把竖着,不停旋转纠缠,在空中飞舞,在某一刻忽然两者的状态重叠了,完美地合二为一,“淮安晚的状态与淮安寒重叠了,再加上她是死后被淮金陵强行从消散的量子状态中扭转回来,她们两个人在空间和时间意义上都成为了同一个人。”
于是时间线重叠一瞬,锚定世界,彼此拉近。
重叠的时候,是淮金陵死的时候。
当年淮安寒被软禁在郊区,可是大部队撤离之后没人管她了,迟钟也不知道淮安寒去了哪,经历了什么。但现在说她和淮安晚的状态完全重叠,那就说明当年淮金陵殉城的时候她也在看着。
眼睁睁看着淮金陵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她是最明显的一个,因为淮安晚精神状态不稳定,即将分裂的人格恰好和她融合,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你没办法轻易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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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钟抬了下眼:“还有其他人?”
“你知道江昼浙是怎么死的吗?”赵宋问。
迟钟缓慢地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赵宋揣着手,叹了口气,“他被疫病折磨了七八年,用元素控重组身体上千次,清除不了根源,最后跳了海。现在的小浙也符合他被疫病折磨最严重的时候,可能某个瞬间重叠了。”
“我以为你会说阿陇。”刘汉靠着他的剑,“阿陇更明显吧,前世他一直处于神核能量亏空状态,这辈子只要达到临界点就有可能重叠。”
“他们也人格分裂……”
“不,晚晚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李唐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们只是投影,主世界落在这里是完全取代,就像你取代了你,秦杉时取代了秦杉时。如果小浙和阿陇也被锚定,就会是原本世界的他们,取代现在的他们。”
……
“我做了个梦。”
左古陇伤势轻一点,催动自愈好得快,他坐起来,口齿清晰地同林浮闽讲述,“我梦见小时候,还没有被钟哥接回来。”
林浮闽喂着他喝了口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是啊,过去许久了。”左古陇轻轻笑着,“才发现,原来那时候的我,那么小。”他用一只手比划着,另一只手上缠满了绷带,“就,这么一点,缩在角落,像一只小猫小狗。”
扯到伤口,疼得他皱眉,却还是想笑,“现在真好。”
真好,有热腾腾的饭,他还能挑食,不吃黔儿哥哥和点点姐姐的折耳根,有暖和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还能做他喜欢的医药实验,治病救人。
“我在梦里看到了另一个可能。”
左古陇的双眼充斥着红血丝,头上也包着纱布,他抓住了林浮闽的手,“姐姐,我看到了,就算没有钟哥,我也能长大,长……这么高。”他比划一下,还没林浮闽高,“然后反击,杀了所有人。”
他能做到。
所以那个贪心的孩子只是笑了笑,又说,算了,不换了,我也很喜欢我这个结局。
就是,有一点点难过。他又低下了头。
难过什么?左古陇问。
没有人抱过我。幼崽缩在角落里,可怜兮兮地说。
于是左古陇抱了抱自己。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即使面对这种可以顶替对方的可能,他仍然选择自己去杀出来一个未来,结束仇恨。
梦结束了,锚定失败,少年自己拿起武器,左古陇睁开了眼。
“那很好啊,自己拿起武器比什么都强。”林浮闽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我在吕宋岛上当军事总指挥的时候受了伤,也做了个梦,梦见我没遇到钟哥,侵略者入侵了华夏,我依旧拿起武器,战死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