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挂满柔和的灯饰,亮而不刺眼,把整座古宅照得通明雅致。青石地面一尘不染,院中整齐摆着现代桌椅,长桌上铺着素净桌布,摆满精致餐食、鲜果点心。
苏埃伊里随便走了走,寻找记忆中的那个既白府,他来华夏学习的时候在既白府待了许久,只是当时除了迟钟以外,就只有一个小孩子常在,其他神明只是偶尔来,留下些什么痕迹,并未让他见过。
“先去见见迟钟吧。”莫斯克温提议道,他们两个一起出席宴会,家里面的大小事务自然是伊万诺夫在管。
迟钟立在庭院正中迎客,一身正红锦袍,衣料织着暗金云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华贵却不显张扬。广袖垂落,衣摆曳过青石板,走动时衣袂轻扬,红影流转,竟比廊下灯火还要夺目几分。
仅用一支赤金嵌珠发簪将黑发束起,余下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得轻贴颊边,气色好了许多,笑时眼波轻漾,又漫出几分温润客气。
他身边站着的人还是鹤衍。
“到时候,你先离开,带着闽儿和当归,从后门离开既白府,人多,注意不到你,大体看起来都被杀了,就差不多了。”
蜀奕渝捧着冰激凌哒哒哒跑到江申岚旁边,递给他,幺儿最喜欢这个漂亮哥哥了,亲昵地蹭了蹭,两个幼崽贴贴的样子被法布恩看见,他撩起衣摆蹲下来,用中文夸赞他们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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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之豫的视线一刻不停地扫视全场,他的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淮苏走过去同法布恩聊了几句,把幼崽推向江昼浙,燕景云乖乖坐在椅子上,旁边的燕锦安大口大口啃糕点,吃得脸颊都花了。
心跳好快。
云卿贵只开了一下读心术,四面八方、成百上千道念头不受控制地狠狠砸进他的脑海里,没有一丝间隙,层层叠叠、轰然炸开。杂乱的私念此起彼伏,冲撞交织,没有章法——惊叹、忌惮、揣测、客套、轻视、好奇、盘算,千百种情绪和心思搅在一起,嗡嗡轰鸣,他没有办法持续使用,必须关掉。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明明已经可以精准某个人的心声而屏蔽其他声音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来不及排除干扰,就可以被扰得无法使用。
楚雾喝了点酒,他很烦躁,指腹来回摩挲楚湘的手,捏着杯子,心里不踏实。
因为性别,到来的宾客有男有女,楚章、淮安晚、云卿滇、汐青源和沈凇就要承担起照顾女眷们的责任,楚雾的目光频频往那边落,在人群中搜索妹妹的身影。
秦杉时抬眼看向台上。
迟钟正与莫斯克温和华斯塔尔交谈,而鹤衍已经不见踪迹。
台下阿米瑞恩站在格里斯旁边,穿得衣冠楚楚,苏埃伊里距离台面不远,与人类正交谈着,而南维耶里看起来兴致缺缺,端着酒杯,不知道目光落到了哪里。
法布恩显得积极了一些,和伊塔利亚拿着相机摆弄,跟其他人合影,两位穿得极其漂亮,十分惹眼。
——“放心,一切有我。”
回溯前他就是这么说的,尤其是在他小时候缠绵病榻时,迟钟抱着他,柔声安抚,“一切有我,你安心养病就好,拯救世界的事情还落不到你一个孩子身上,你慢慢长大,不用着急。”
所有人都能看出今天氛围不对劲,但是他们不敢去确定内心的答案。
燕景云拿着帕子擦了擦燕锦安的嘴,把果汁递给他,“慢点吃。”
“哥哥。”燕锦安一只手抓住杯子喝果汁,来回扭头看,“初初,去哪里了?”
燕景云抬起头,想给他指一下,燕霁初就在那,很近。
忽然,燕锦安抓了糕点之后的手没抓稳玻璃杯,“啪”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对不——”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出口,台前的桌子上,那座层层堆叠的高脚杯塔忽然开始坍塌,顶层的杯子率先失衡滚落,撞在下层杯壁上,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连锁反应瞬间蔓延,一只只剔透的水晶杯接连倾倒、碰撞、砸落在青石地面上。叮叮当当的脆响混着玻璃崩裂的锐声此起彼伏,莹白的香槟顺着杯架四下泼洒,漫过石板,在灯光下淌出一片亮晶晶的水痕。
周围的喧闹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目光齐刷刷聚向那片狼藉之处。
阿米瑞恩回过头和格里斯对视一眼。
“诶?”燕锦安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是锦乖吓到它了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