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卡在嗓子,抬头那一刻看到赵凡的眼神,突然就泄了气——
那双眸子里仿佛连心思都照了个底儿朝天,骗,根本骗不过去。
他苦巴巴挺直脖子,拼着劲儿只点了点头,样子别提多憋屈。
“是……”
赵凡又接着追问,声音低下来,却犀利得扎人,
“那你能说得明白吗?到底因为什么?”
“只是觉得你那侄子窝囊,没种吗?压根撑不起皇帝的台面?”
“还是自己骨子里看不起他啊?总觉得自己有本事有意思,坐龙椅更像样?”
福王咽了咽口水,张着嘴,没吐出啥完整的句子来。
——可这些念头,哪个他没想过?不就是全都摊在明面。
赵凡淡淡勾开嘴角,替他把藏在心里的话挑了出来:
“都落你身上了是吧?又羡慕又嫉妒,心底那道坎翻不过去。”
“可你有没有好好停下来过,想想,你那位可怜侄子为啥变成今天这样?”
“你知不知道他为何得了那个让人愁死的厌食症,差点呛死自己?”
“又有没有想想,他为什么连早朝大事都提不起兴趣,也懒得看一眼?”
福王愣了愣,一脸茫然。
别说,他从没用心想过那个问题。
他眼里的那个侄子,不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嘛,天性要废的。
理由?他甚至从没琢磨过理由,还真觉得这种事哪需要讲理由。
赵凡扫他一眼,摇摇头,还带着点可惜的笑意。
就是那种看着一个实在说不清的“大傻瓜”的表情。
“也罢,我让你睁大眼好好看一回。”
赵凡不急,抬手拿出那个我熟悉的小宝镜,在墙上轻轻一扫。
镜影一晃,天眼之景便铺开了。
这回,投上墙头的,不是什么传说,而是紫禁城,而是清冷冷的乾清宫——
一个枯瘦得快剩骨架的泰昌皇帝,正哑着脸靠在榻上。
旁边那李选侍一手端着盛得吓人的红色丹药,一点点往嘴里灌。
也不止那个,更多的细节,从画布样流泻出来。
福王石化了,愣在那儿连呼吸都僵住,只知道死死盯着墙上的画面。
他亲眼看着,他那倒霉皇帝侄儿,是怎么从头到尾,被那个阴狠女鬼,一步步推进深渊里去的。
甚至就连自家嫂子,又是用怎样的方法,为了让自家儿子登皇位,居然真敢下死手,谋害自己的枕边人。
他也看到了赵凡他们是如何从天而降,拨乱反正,将他那个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侄子,给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一幕一幕,一桩一桩。
触目惊心。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不是他那个侄子无能。
小主,
而是他身边的人太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