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之后,宾客也离开得差不多了。
若水扛着酩酊大醉的龙竹先行回了仙尊殿。
落在后面的君晟一直在看着君阎的脸,音淮察觉到他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君阎虽然已经泛了醉意,但眼中却还是精神的。
这时正在喝着文沁言端着的醒酒汤。
君晟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君阎身上,君阎同时也看了过来。
只是不知道这位君仙尊为什么看着他,从宴间到宴散。
“你便是君阎?南浔北浔的父亲?”
此时大厅上就剩下不喝酒的女眷和不沾酒的文叙言还有文叙谦两人。
还有君父君母。
君阎不卑不亢:“正是。”
君晟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君家祖上,可是君楼?”
君阎瞳孔微缩。
君楼这个名字,在君家代代相传的族谱中,那是写在第一页。
那是君家的开族先祖,距今已三百七十百代。
君阎的声音平稳,一字一句却掷地有声,“君家祖祠供奉的祖上牌位第一位,正是君楼。”
“仙尊如何知晓?”
君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怀中的紫檀木匣缓缓打开。
匣中是一卷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古朴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散发着微光。
“这是我仙界君家的族谱。”
君晟将卷轴展开,指着一对名字道:“君家祖上君昊,与你祖上君楼,乃是同出一母的双胞亲兄弟。”
“因君楼和父君渊理念相悖,与父争吵之后,于万年前自请脱离仙界君家之后不见踪影。”
那一场争吵的细节,族谱上不曾详录,只留下了结果——君楼自请脱离仙界君家,从此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
但在祖上君昊的手札中有那么一点记载,非家主不得查阅。
所以君晟知道一点点实由。
“祖上君昊手札中记载:父君渊翻遍了仙界十二洲,寻了百年,足迹踏遍每一寸山河,却连儿子的一片衣角都不曾找到。”
“于是抱憾而终,临终前反复叮嘱,无论千年万年,定要找到君楼。”
“若他还活着,便代他说一句……是父亲错了,求他原谅。”
君晟的声音低沉下来,字字句句都带着万年前那份不曾消散的遗憾与沉重。
凡人的百年寿数在万年面前不过弹指一挥。
即便身有修为,可这份遗憾的重量,却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此后君昊兄长又寻了百年,后辈一个又一个接着寻了数千年,却终究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