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嬷嬷身子微颤,声若蚊蚋:“奴婢们十三岁同批入宫,熬到二十五岁便可自请离宫。只差一年……她却杳无音信了。”
“那你可知,”苏蔓蔓的声音陡然清晰,穿透水雾,“她曾育有一子?”
“这……”袁嬷嬷手猛地一抖,茶杯险险脱手,“老奴……老奴不知!相识多年,从未见她有孕产之象!”
她深深埋首,匍匐在地的手指,却抑制不住地微微痉挛。
“桃红。”苏蔓蔓自水中起身。
桃红立刻上前,利落地为她更衣。
穿戴整齐,苏蔓蔓行至袁嬷嬷身侧,目光清冷如霜:“嬷嬷,我给你半刻思量。半刻后,我要听实话。”语毕,径直走向偏殿。
“王妃……”袁嬷嬷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呜咽。
偏殿内,夜墨已至。
他乌发半湿,随意披散,正襟危坐于茶案前,专注地煮着新茶。
水汽氤氲,茶香袅袅。
“坐。”他抬眸,见她发梢犹带水珠,便自然地取过一旁布巾,小心拢起她濡湿的长发,细细擦拭,“湿发易惹风寒。”
“让桃红来便好。”她欲接手。
他手腕轻转,避开她的手,动作依旧轻柔:“迷幻林中,你曾为我如此。今日,换我为你。”指尖穿过微凉的发丝,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存。
“那时你目不能视,行动不便,我不过是援手。何况你……”她想起他当初的抗拒,语气微嗔。
“是否像如今你我这般?”他低语,手下动作未停。
那时的戒备与疏离,曾如冰墙阻隔。
如今回溯,才知感激早已在心底悄然滋长,化为此刻的珍视与弥补。
他专注地替她擦干发梢,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
二人刚坐定,袁嬷嬷便踉跄入内,扑通跪倒,额头紧贴地面,身躯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