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寝殿内,鎏金蟠龙纹香鼎中逸出缕缕清冽的安神香,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压抑。
床榻前,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太后紧握着大乾帝冰凉的手,泪水涟涟,声音哽咽:“皇上,你快醒一醒,醒一醒啊!”
邬太医跪在床榻前,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陛下穴位上的银针,闻声不得不低声劝解:“太后娘娘,请您暂歇片刻,臣施针时,需得凝神静气。”
太后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由身旁的老嬷嬷搀扶着,到一旁的紫檀木杌子上坐下,拿着帕子不住地拭泪,悲痛之情难以自抑。
以皇后为首,一众嫔妃皆俯首跪于内侧,环佩无声。
诸位皇子与公主则按长幼次序,安静地跪伏在外间。
苏蔓蔓随着祈王夜墨匆匆赶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景象。
她心知此刻需得低调,便悄无声息地跪在了队伍最末,微微垂首,将自己隐没在人群之后。
然而,白贵妃眼风一扫,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立刻扬声道:“太后,安澜郡主到了!她医术高明,上回陛下不适便是她调理好的,不如让她赶紧为陛下诊治吧?”
太后闻言,焦急的目光立刻投向末尾,“安澜郡主呢?”
皇帝死劫将至,白贵妃如此高调唤她,是非要逼她站到风口浪尖了?
苏蔓蔓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依礼叩首,声音清越沉稳:“臣女苏蔓蔓,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千岁金安。”
“上前来!”太后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立刻催促。
苏蔓蔓应声起身。
一旁的夜墨悄然握了一下她的手,递来一个“小心”的眼神。
她微微颔首,示意他安心,随即步履平稳地走到太后跟前,再次敛衽下拜:“臣女拜见太后娘娘。”
“抬起头,让哀家看看。”
苏蔓蔓依言抬头。
映入太后眼帘的,是一张尚带几分稚气的清秀面庞,并非倾国倾城之姿,乍看之下并无甚稀奇。
然而,那双眸子却澄澈如水,深处蕴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通透,仿佛能洞察人心。
太后在深宫数十载,阅人无数,此刻在这小丫头身上,竟看到了一种临危不乱的气度,心下不由暗暗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