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翠儿将自己隐匿在一条狭窄的陋巷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不远处赵千总府邸的后门。那扇不起眼的角门,是她连日观察后发现的,赵府深夜运货的必经之地。

掌心的刺痛提醒着她决心之重,那几道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早已凝固成暗红的印记。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皇宫的阴霾,百姓的疾苦,家族的冤屈……所有的一切,都系于今夜。

约莫三更时分,一阵轻微的轱辘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几盏昏黄的灯笼从角门内移出,紧接着,是几辆被黑布严严实实遮盖的马车。车夫们脚步匆匆,神色紧张,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赵千总并未亲自出现,但翠儿认得领头的那个管事,是赵千总的心腹。

“动作快点!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管事压低声音呵斥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翠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待车队行至巷口转弯,即将消失在夜色中时,她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敏捷地攀附上最后一辆马车的车尾。冰冷的木板和粗糙的麻布硌着她的手心,但她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

马车行驶得异常平稳,显然走的是预先规划好的僻静路线。翠儿屏住呼吸,透过麻布的缝隙,隐约能闻到一股奇特的、难以形容的气味,既非寻常货物的腥膻,也非丝绸布匹的清香,倒有几分像是……药材?但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码头。这里远离人烟,只有涛涛江水拍打着岸边的乱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翠儿悄悄从车后溜下,躲在一堆破败的木箱后,借着朦胧的月光观察。只见赵府的人正与几个穿着水靠、身形彪悍的陌生人交接。那些黑衣人动作麻利地将马车上的货物搬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

“东西都齐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听不出具体年纪。

“千总吩咐,一样不少。”管事恭敬地回答,“只是……最近风声紧,宫里那位似乎有所察觉,咱们这样……”

“哼,察觉又如何?”沙哑声音冷笑一声,“只要东西按时送到,管他什么风声!告诉赵千总,事成之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翠儿的心猛地一沉。宫里那位?难道这阴霾的中心,真的指向了皇宫深处?她屏住呼吸,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翠儿的眼。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码头显得格外清晰。

“谁?!”沙哑声音厉声喝道。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立刻扫了过来,其中一道精准地落在了翠儿藏身的木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