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垂目扫去。
见孩童蜷缩在母亲怀中,妇人鬓发凌乱,老者颤巍巍捧香的手青筋暴起……
这些凡人蝼蚁般的恐惧,反叫她心头畅快,仿佛踩碎了玉瓷的孩童,乐趣正在于看其崩裂的姿态。
……
入皇宫后。
天幕渐暗,金殿华灯高悬。
段正兴早已备下盛宴。
白玉案上珍馐罗列:雪山鹿脯、洱海银鱼、琥珀蜜酿……
李莫愁独坐主位,案前烛火将她侧影镀上一层金边。
宋军将领分坐两侧,酒坛子“砰砰”开启,肉香与酒气弥漫殿中。
歌舞旋即而起。
数十名大理美人翩然起舞,腰肢如被春风揉过的柳枝,纱裙流转间似云霞泼洒。
为首的女子足尖点地,裙裾缀着的银铃随舞步叮咚作响,恍若星子坠入凡尘。
她们发髻簪着孔雀翎羽,步摇垂落的水晶流苏在烛光下碎成粼粼波光,眉目含春,唇若朱砂点绛,一颦一笑皆似浸了蜜酒,甜腻得勾人魂魄。
“这些是大理国的美人。”
“也不输江南宋女啊!”
“想不到,南蛮之地也有美人啊。”
“啧啧啧!!!”
“……”
将领们眼珠黏在舞娘酥胸上,喉间吞咽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大声喧嚷。
因为——李莫愁指尖轻叩案沿,似在暗示敲打。
没人敢在李莫愁面前放肆。
除非他不要命了。
段正兴与父亲段和誉立在侧旁,如仆侍般为她斟酒,酒液满溢时,段和誉手抖得险些泼溅,却被儿子暗中扯了衣袖。
“这酒倒得不错。”
李莫愁饮尽一杯,火光在她美瞳中跳跃。
“能伺候李仙子是我的荣幸。”
段正兴忙躬身谢恩,谁知这一低头竟不小心把假发给弄掉了,顿时露出了光秃秃的脑壳。
遭了!
冷汗却浸透了后背。
“李仙子。”
儿子段正兴连忙解释道:“父亲以前确实鬼迷心窍,信了佛陀那一套,才剃发为僧。如今已经幡然醒悟,决定皈依道门。”
“哦……”
李莫愁眯起眼睛细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