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此刻的他满脸血污。

朱允炆猛然抬头，望见远处南京城的轮廓……仿佛无数利刃剜割着他的心脏，这一走以后还有机会回来吗？

“朕丢了大明……”

“朕有负皇爷爷所托……”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

小主，

回想起当年朱元璋传他帝皇心术，教导他如何做好一位皇帝……此情此景，恍若做梦一般。

“唉……”

朱允炆只剩下深深的叹息。

船只颠簸着抵达溧水，又经宜兴，三百里颠簸如行刀尖。

当杭州城楼隐约浮现时。

朱允炆忽然攥紧了船舷。

“不能进杭州！”

他嘶哑的嗓音惊醒了众人。

朱棣势大，他很害怕官员们若知晓他的行踪，或为邀功献俘，或为自保叛主……他不敢赌。

可前路茫茫……

南下福建？

出海漂泊？

抑或西逃云贵？

随臣们争执不休。

“去海外！夷人之地可避追兵！”

“海外荒蛮，不如入蜀，天府粮足，可图再起！”

“……”

朱允炆闭目良久，脑中闪过无数画面：皇爷爷临终前对他的嘱咐，或许他真的不会做好一个皇帝……

向来优柔寡断的他。

忽地睁开眼，眼底泛起决绝。

“朕决定了，先去浙江仙华山躲一躲。”

众人虽有异议，却终是应诺。

夜色如墨，仙华山的峭壁如巨兽獠牙。

朱允炆在侍从搀扶下攀入深山，枯枝划破僧袍，石砾硌痛脚底。

他忽驻足回望，远处杭州城灯火如星，恍若昔日金陵的倒影。

一滴泪坠入尘土……

此刻的他真像个丧家之犬。

山风呼啸，朱允炆将僧衣裹得更紧。

前方密林深处，或许藏着最后的生机，亦或是另一场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