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点头,沉默里透着股狠劲。
汤和突然咧嘴一笑:“说起来,演黄世仁那戏子,真够惨的。”
一屋子哄堂大笑。
“对对对!”徐达拍大腿,“我去那场,人刚演完,台下两个老农抡起锄头就冲上去,拳脚齐飞,差点把那小子打成腌萝卜!”
“我那场更玄乎,”汤和插嘴,“那人一上台,刚喊一句‘佃户贱命一条’,直接吓尿了,瘫在台上动弹不得,还是人抬下去的。”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刚才的沉重,一下被笑没了。
可那戏子,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有百姓看得真了,散场还不走,半夜蹲巷口等他,见人就打。
等人家赔了钱、磕了头、立誓下回再演,才勉强饶他一命。
“既然《白毛女》这么顶用,”朱元璋忽然正色,“高鸿志说的另一个法子,咱们也该办了。”
他指的,是“诉苦大会”。
戏演完,人心还没平,正好拉几个苦主上台,当着众人的面,把这辈子的血泪全倒出来。
一哭,一喊,一怒——恨意就烧起来了。
地主?狗屁!
这法子妙就妙在,不用官兵动一根指头,就能让老百姓自发去掀他们的桌子。
只要老百姓觉得——我们穷,不是命苦,是被踩了!
只要他们觉得——我们不是该死,是被人偷了活路!
那谁还想当顺民?
谁还肯低头认命?
从前,士绅靠几句仁义道德,就能压住一个村子。
现在,成百上千个杨白劳站一块,那阵势,别说几户地主,连朝廷都得往后退三步。
高鸿志说:这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当百姓是羊?错。
他们是火。
只要一粒火星,就能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