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街道、行人、车辆——一切都在溶解,像被雨水冲刷的水彩画,颜色混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一片混沌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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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景象再次清晰时,纳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
张晨钰站在对面。她手里握着一个东西——那是小推车的碎片,一根断裂的铁管,一端是锋利的断口。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纳加已经第三次熟悉的那种光——那是恨,是怨,是这些年被压抑的所有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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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了过来。
铁管带着风声,朝纳加劈下。
纳加没有躲。
她想起了残影的话:
“治疗的第一步就是接纳。”
她蹲下身体,张开了双臂。
“眠眠。”
铁管停在半空,距离纳加的额头只有一寸。
张晨钰的手在颤抖。她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困惑,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不躲?
“我不躲了。你想打就打吧。”
纳加的声音很轻。张晨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铁管在发抖,锋锐的断口在纳加眼前晃动。
纳加接纳那个拉着手拉车跟在奶奶身后闯红灯的小女孩,接纳那个被霸凌却不敢说的小女孩,接纳那个拿着菜刀站在父母床头的小女孩。
张晨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纳加见话疗有效果,立刻抱住了她:
“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了。我来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你为什么才来?”
声音从张晨钰的嘴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问你为什么才来!”
这一次,铁管又举了起来,但没有劈下,只是在纳加的身旁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吗?”
“那些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你在哪儿?”
“那些人在我书上写脏话,你在哪儿?”
“我爸用电线抽我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妈跟我说‘妈妈只有你了’的时候,你在哪儿?”
……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无形的刀。纳加没有任何犹豫,抱得更紧了——这是她知道的、最能表达爱意的方式。
“你现在来了,说接纳我,说爱我——你凭什么?”
张晨钰的声音越来越大,泪水又一次涌出来,但这次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
“你根本不懂!你不知道我有多脏,有多恶心,有多想杀了他们!”
铁管终于落下,砸在纳加的肩上。
没有闪避,没有防御。纳加承受了这一击。她的一侧脸颊青紫一片,锋锐的尖端划伤了半张脸。
张晨钰尖叫:
“你为什么不躲!给我躲啊!”
“因为我爱你。”
纳加挤出一张笑容。
很快,铁管又一次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纳加没有动。她的身体在承受伤害,蓝绿色的粒子从伤口一遍遍溢出。
“你为什么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