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人都知道麻布价,当即爽快同意。小桃利落的掏出剪刀给大叔剪了二尺布。水生盯着小桃想不出她脑子里怎么能这么快想到了办法。两个背篓正好占了个好位置。卖米大叔把银子揣好,人挤人只得把两个箩筐举在头顶左挤右挤的消失在人潮中。
小桃把麻布米袋扎紧脱了外面的衣服,盖在上面。让水生也脱了外套盖在另一个背篓的麻布袋上面。水生不解寒冬腊月脱衣服盖着做甚,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问清楚的好时机。
又见小桃把头上的旧衣服包得只见两个眼珠,压着嗓子大声喊道“又厚又密实自家纺的麻布快来买喽,只要十一文喽。”一边让个子高的水生举起麻布卷,让人都能看见。一会儿就挤来好几个大娘。
“姑娘十文行不?”两个大娘抓住手里的麻布问道。
“铺子里十二文呢,大娘们都是知道的。我家这布厚实。实诚价。就为年下卖了家里等着钱用。”大娘们一看兄妹露出棉花的破棉袄,就知道都是农家孩子。布也确实好,比布店便宜。做身衣服可是省下八九文呢。几个大娘在心里早把账算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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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们难得布好,便宜,给家人都做一身,省的以后花高价买。”
几个大娘也想多要布,奈何农家一年也剩不了二两银子。只恨自己手里银钱少见了便宜布也捡不了多少便宜,有的买十尺,家里宽松点的买三十尺的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有家兄妹卖的麻布十一文,布还厚实,都挤着来。
小桃边招呼边用绳子量好,剪布。水生算账收钱,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小桃把一大包铜板用水生的包袱包着,让水生先帮忙保管。
时间还早,人流仍是拥挤,两个孩子背着米挤不出去。小桃和水生等到午时人少的时候再背米走。
守米闲着,水生红着脸和小桃商量,把葛根粉拿出来卖。
小桃阻了水生。靠着水生用手掩着嘴小声道“别拿出来了,这西市是普通人来的地方,葛根粉这种不能饱肚子但是养生的东西得富贵人家才喜欢。富贵人家住东市。哪怕是西市开铺子的老板想买,他们的丫鬟也是一早就在市场买好了,我们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回家给主家做午食了。现在这条街上大多都是普通农家和小商小贩。你看卖我们米的大叔就是平常只会来西市买卖东西,所以我们来的时候他还一点没卖出去。普通人家哪会买新米呢?而且西市人多的走不动,买了米也挑不出去。这大叔要是一早就去东市他卖二十三文一斤都不难卖出去,富贵人家的管事采买人回去报粮店的价二十四文一斤,管事能有一百文进自己的手里。”
水生惊愕的看着小桃“你怎会知道这么多?”
小桃没有看水生,转了头看着人群,声线平静道“我六岁多就被我娘哄着来县城买糖块,我高兴极了。她买了她喜欢的布料却没给我买糖,就急匆匆的带我来了牙行。她走后牙婆安排了另一个早我一年半卖进来的三丫领着我。当天中午我就给三丫在灶前烧火了,牙婆午食完我擦桌子的时候,说我不懂规矩当场就把我手抽一棍子,我还不能哭,还得谢她教导我。哭鼻子找娘哄那是受宠的小孩干的事,不是我这种无爹无娘牙行丫头干的事。三丫可怜我教我怎么少挨打,教我怎么不花钱认字,去帮人干活替我讨了糖,把她攒的布块给我做衣服,看我难过把牙婆赏的一块红烧肉夹我窝窝头里,她自己用窝窝头擦碗。教我拿针学补衣服……”
小桃默了默,“这么一个真心待我好的人我们一起也就待了不足十天,她就被牙婆卖了。这世上我没有父母,没有家,我能靠的就是自己,我为了认字把西市到东街每个店铺名都背的滚瓜烂熟……”小桃没回头也没再说下去,就保持着一个姿势,眼睛没有聚焦的一直看着人流。
水生只觉心被一只铁手抓住拧来拧去,想去牵着小桃的手安慰她,可是男女大防,而且他心里知道小桃此刻不想要他的安慰。
好半天,小桃像没事似的问水生“你娘是风寒么?”
不知为何,哪怕才认得小桃两天,水生就想把自己的事告诉小桃,想要小桃知道他的情况。语气不自觉的温柔起来“我娘病了半月了,是风寒。之前在明德镇买了副药,花了一百多文,没大管用,我想筹够了再买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