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拉长语调,“爸妈大老远来一趟,姐姐你不带他们去见见世面?”

穆晴萱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

孙秋梅立刻来了精神,塑料耳环晃得叮当作响:“就是!养你这么大,我们连你婆家的门都不能进了?”

“连陈红霞都能进你婆家,被好吃好喝地招待,怎么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这么大,反而还不能进了。”

“真是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饿死你,省的你现在来气我。”

穆晴萱一句话没说,孙秋梅的嘴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突突突指责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仇家。

她肥厚的手掌突然搭上穆晴萱的肩膀,指甲缝里的黑泥蹭在她干净的衣领上。

穆晴萱浑身僵硬,下意识地甩开了孙秋梅的手。

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她最终攥紧拳头挤出一句:“走吧。”

转身时,她听见穆浅浅得逞的轻笑,混着孙秋梅压低声音的叮嘱:“一会儿见着好东西,可别客气……”

抵达霍家门前时,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穆大山的解放鞋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伸长脖子盯着门廊下悬挂的红灯笼:“乖乖,这门槛比我腰都高!”

孙秋梅则直接推开上前迎接的王妈,肥厚的手掌按在金丝绒沙发上,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布料:“这沙发摸着跟似的!”

王妈握着围裙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扫过穆大山随手扔在波斯地毯上的烟头,孙秋梅用袖口擦拭水晶吊灯留下的油渍,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

她看向穆晴萱。

穆晴萱正盯着父亲把痰吐进古董花瓶,喉咙发紧:“王妈,这是我亲生父母。”

王妈愣住了。

穆浅浅早已熟稔地拉开雕花橱柜,抓起一盒进口巧克力塞进母亲手里:“尝尝这个,国外带回来的!”

孙秋梅咬得巧克力碎屑四溅,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淌:“比供销社的水果糖强多了!”

穆大山则把皮鞋蹬在红木茶几上,眯着眼打量墙上的西洋油画:“这画里的洋妞,还没咱村翠花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