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阳与齐楚平将两位局领导及所有的特警送上了车,挥手作别。
警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琉璃镇政府大院门口渐渐远去,最终被午后街市鼎沸的人声、小贩的叫卖、三轮车叮铃铃的铃声以及远处工地隐约传来的打桩声彻底吞没。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尘土、汗水和廉价油炸食品的市井气息,喧嚣而真实。
江昭阳站在政府大楼那几级磨得有些发亮的水泥台阶顶端,身形挺直,目送着最后一辆载着容略图、万钧纬以及那队精悍特警
齐楚平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他微微偏头,看着江昭阳线条冷硬的侧脸,低声请示,声音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松弛和新的茫然:“书记,接下来……我们这边怎么安排?”
江昭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仿佛没有听见,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更高远的天空。
几片稀薄的云絮,正被高空看不见的气流推着,懒洋洋地在湛蓝的天幕上移动,时而遮住太阳。
在地面投下短暂的、游移的阴影。
这个看似寻常的、慵懒的午后,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像一张浸透了水的厚布,沉甸甸地捂在他的口鼻之上。
来自县城那看不见的黑手所散发的恶意,却已如影随形,更沉、更重。
微风拂过,卷起台阶下几片落叶,也带来了更复杂的气味。
远处建筑工地扬起的干燥粉尘,带着石灰和水泥的生硬气息;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浓烈到有些呛人的油烟味,混合着廉价辣椒油的焦香。
这些平日里被忽略的、属于琉璃镇最底层的、最平凡也最坚韧的生活味道。
此刻却异常清晰地钻进他的鼻腔,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酸楚的珍惜感。
“这里现在没有事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水,听不出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