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阳这回是真真切切地惊愕出声,甚至夹杂着一丝后怕的恐惧。那一声短促的惊呼,像一块冰凌猝然扎进心口,让他整个胸腔都紧缩起来。
他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爬满了脊背。
他猛地又向前倾了倾身体,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瞳孔里映着对面老人平静却固执的脸。
“雷叔!这……这可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
他一叠声地急急说道,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彻底失去了平时的沉稳,语速快得像疾雨敲窗,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焦虑。“您自己的身体状况您自己最清楚!”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脑部血管瘤,那就是颗不定时的炸弹!”
“绝对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劳累!您现在这跟……这跟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区别?!”
江昭阳越说越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几颗汗珠汇聚成一道冰凉的痕迹,缓缓滑过他的太阳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坏的结果——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划破镇政府大院虚假的平静,担架上盖着白布的身影被匆忙抬出.
上级严厉的调查组接连入驻;无数或怀疑、或惋惜、或指责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在小镇上蔓延:“看,都是江昭阳逼的!”
“年轻人就是压不住阵脚,把老领导都逼得累倒了!”……那将是何等可怕的场景?
不仅关乎一条他敬重的生命,更关乎整个镇政府的声誉,关乎他未来每一步都可能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政治生命。
“这病最怕马虎,尤其您这血管上的毛病,那是要命的!”
“您必须听医生的话啊!”
他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恳求的颤音,“镇上再大的事,能大过人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