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他的路子,有他的办法,三教九流都能周旋,但他心里那杆秤,从来没歪过!”
他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阅人无数的穿透力:“他们俩……一个主正,一个奇辅。”
“将来……他们会是你班子里最顶用的人。”
“说是中流砥柱,也不为过!”他刻意加重了“将来”两个字。
“将来?”江昭阳忍不住又是一声沉重的苦笑,这一次,苦涩的意味如同浓得化不开的胆汁,瞬间溢满了整个口腔,直冲脑门,几乎要让人窒息。
“雷叔,”他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雷利军和那根躺在地上的拐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楼下大院狼藉的角落——被踩踏得凌乱不堪的花坛、遗落在地上的几只沾满泥污的鞋子、还有那几处被愤怒人群推搡后留下的细微破损痕迹,“您看看……看看这地上的烂摊子!”
“老百姓的指望,就像那干裂的田土,快要烂在地里了!化肥!化肥!还是这要命的化肥!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眼前这道坎,都快把全镇的命脉堵死了,老百姓的耐心就要烧成灰了,哪里……我哪里还敢想什么虚无缥缈的‘将来’?”“眼下烧眉毛的烈火,都快把房子点着了!”
“说说吧。”雷利军像是早已预料到江昭阳的反应,他吃力地往前挪动了一下枯瘦的脊背,让自己陷在沙发的身体稍微坐直了一点,似乎要打起精神。
他那只骨节嶙峋的手,终于颤巍巍地、带着某种隐忍的痛楚,指向地板上的拐杖。
李炎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弯腰捡起,恭敬地递回老人手中。
雷利军握紧拐杖的龙头,像握住了最后的支撑点,用它顿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笃响,摆出了一副准备长谈、深入剖析的架势。“到底是怎么个章程?症结在哪?”
“是……林瑞富那小子?”他直接点出了那个盘踞在漩涡中心的名字。
“嗯。”江昭阳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压抑。
他踱回沙发前,但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向一个智慧的长者寻求破局之策,又像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