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向门锁,握住冰凉的黄铜把手,略微用力,拧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开的一瞬,一股潮湿、清冽、混合着庭院草木泥土气息的风猛地涌了进来,带着雨水的寒意。
伴随着风涌入的,是门外那人清晰无比的身影和目光——年轻、沉稳,一双眼睛深邃如潭水,在廊灯下折射出冷静的光泽,直直地落在曲倏脸上。
“你?江…江书记?”曲倏确实怔住了,脸上的惊讶并非全然伪装,甚至在他刻意控制下,还是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愕然与茫然。
他下意识地用了那个带有距离感的称呼,“怎么…怎么找到这来了?”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江昭阳的脸,掠过他风衣肩头湿润的痕迹,又迅速落在他身后半步那个年轻的随行人员身上。
那年轻人身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沉静,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影子。
江昭阳似乎并不在意曲倏瞬间的失态,甚至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略显清冷的脸上,还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短暂的笑容。
那笑容落在曲倏眼里,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像一把精巧的钥匙,试图撬开他精心构筑的心房。“是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有力,如同磬音,清晰地穿透沙沙的雨声,“你曲总,在县里也算一个人物了,甚至在全市的商界,名声也不小吧?找你不难。”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却让曲倏心头又是一紧,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细针倏然刺入。
找他不难?
他这静园的位置,知道他常住此地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且都是他信得过、绝不会轻易泄露的人。
江昭阳,竟然能精准地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找上门来?
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是县公安系统有人提供信息?还是其他更隐秘、更强大的渠道?
看来,这位年轻的“江书记”,其能量和决心,都比曲倏之前预想的要大得多,也迫切得多。
曲倏脸上迅速堆起一种混合着无奈、疲惫和强装出来的客套笑容,如同瞬间戴上了一副无形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