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但愿你能像胜王叔那样,百战百胜。”明帝又看向徐骄:“驸马,不用花朝廷一分钱,便能打通东西南北的方法,朕等你的折子。”
徐骄说:“陛下不用等了,可以直接做,修桥铺路,这是好事。但需要各部院完全配合,这事才能做的成。”
“好,此事你和明居正来办,有司各部皆需配合。”明帝说:“此次科举秋试,做的很不错,至于有流言,皆是诽谤朝廷声誉。吏部拟出各地空缺,交军机处定夺。散了吧……”
众臣跪拜相送。可这一次站着的,除了徐元,徐骄,还多了一个小胜王。
明帝刚离开,大殿之上就嗡嗡的。刑部岳长青跑过来问徐骄:“驸马,那什么改革,意思是不是我刑部要中央地方统一。”
徐骄说:“对,就像以前的风灵卫。这样才好嘛,审案刑狱,本来就是刑部的事。地方官员归吏部管,是不是有点捞过界了……”
“驸马说的很有道理!”
户部的葛斯年,平日不怎讲话,这时也走过来:“两位,不用户部的银子,就要修桥铺路,这么大的工程,难道要自己掏钱?我事先说明,国库那点家底,能撑过北海熬过这个冬天,就已经很好了。”说着,瞅了旁边一位将军一眼。
那将军嘿嘿笑道:“葛大人,你放心。我只问兵部要钱,要粮,要煤,绝不向你开口。”
葛斯年无语,他是户部,兵部的银子也是他批出去的。
那将军一笑,冲徐骄说:“驸马,我们一旁说话……”
徐骄奇怪:“您是……”
“定北将军,卢之远……”
徐元还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看着这一切,仿佛看到了一个权臣的崛起之路,和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卢之远和徐骄来到殿外,笑说:“杨兄很惦记你,可是这些年守在北海,军命在身,无法回来。”
“哦……”徐骄拉长声音,才想明白什么意思。杨兄肯定是指行军总管杨定,那个便宜舅舅。
“哦,没什么,我差点就流放去北海了呢。”徐骄说:“投靠舅舅,准备花天酒天,为害一方。可被公主那个混账娘们儿毁了我美好梦想。”
“嘿嘿,驸马,你当北海好玩儿呢。”卢之远说:“一到冬天,出一次门,跟要死似的。”放低声音:“陛下准备今年应战,说的容易。乌戈尔人来去无踪,骑着野兽。风雪天气发动攻击,说实在话,我们根本打不了。”
“哦,我们应该人多的吧……”
“跟这个无关。”卢之远说:“乌戈尔人极其耐寒。可我们的兵士,只要站在那样的风雨里,不到一刻钟,就冻得浑身麻木,连刀都拔不出来。所以,整个冬天,我们就是挨打的份儿。等到天气好转,温度上来,乌戈尔人也很聪明,早跑了。独孤老将军,用兵如神。胜王,未尝一败。他们对北海的策略,也都是一个字,守。守住北海,就能掐住乌戈尔人南下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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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骄说:“卢将军对我说这些何意?”
卢之远摇头:“明知不可战,却偏偏要战。对于陛下,不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对于北海卫,无论胜败,恐怕要死伤过半。关键是,死伤的没有意义。还是那句话,北海的价值在于守,而不在于战。驸马身在军机,又是一品大学士,能不能劝陛下打消这个念头。”
徐骄想了想:“陛下怕是劝不动,但这一仗也打不起来。”
卢之远一愣:“为何?”
“因为小胜王不想打。”徐骄说:“没有小胜王配合,怎么前后夹击……”
这时候,徐元正好走出来,身后跟着参议军机的部院大臣。今天的朝议有意思,这哪是朝议,更像是两个年轻人对满朝文武的宣示:从今以后,将是年轻人的世界。
徐阁老辅政一生,像这种重大改革,都是和各部院商量之后,才会向陛下建议的。可这两个年轻人,事前一点消息没吹出来。
“阁老,今天的事,您是否也不知道?”大理寺卿常奉安问。
徐元说:“我老了,坐在朝堂上,也只是装个样子。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自明君在位时入朝,天运帝时入内阁,经历天承帝,到了今天,也确实该休息了……”
都御史冯仑说:“可是……”
“你呀——”徐元摇头:“全忘了为臣之道,明中岳一死,就想再找个靠山。臣子的靠山,只能是帝王,只能是坐在龙椅上的人,而不是可能坐在龙椅上的人。”
冯仑摇头:“阁老有所不知……”
“不就是有把柄落在风灵卫手里么?”徐元说:“无论是给你送礼的人,还是抓你把柄的人,都只能说明一点,他们有事相求。”
这时,明居正走过来。从袖中取出那张写有二十人名单的纸条交给徐元:“阁老,这次还有人搞这一套,这二十人,一个都没有上榜。”
徐元接过来一看,又瞧瞧身边大臣。
岳长青立刻否认:“阁老,十年前您告诫我们,不能打科举的主意,就没这么干过了。官场的规矩,我们向来都是懂的,我们那些子弟,走不了这条路,混个低品级的也就是了。若是真有才学的,也不会在这个环节出手。”
徐元说:“我知道不是你们,这些人都是宗亲外戚,不然明中岳怎会视而不见。”看向明居正:“你准备怎么做?”
明居正说:“将宗亲外戚一类的官员清除……”
“这可是要得罪人的?”
“镇抚司不怕得罪。”明居正说:“我想,诸位大人对这些宗亲外戚,也早就头疼了吧。”
这都不用明说,人家背景硬,升迁嗖嗖的。圣朝官场,看起来是他们这些部院大臣为尊,其实只是啃骨头,吃肉的不是他们。
徐元想了想:“既然,你们想再创世道,那就去办吧。让徐骄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一老二少走在人群最后,慢悠悠的晃出皇宫。
“从奉天殿到宫门,三千六百步。可这三千六百步,能够走完一生的人没有几个。”徐元说:“从宫门口,到各城门,六十六里,可有些人,永远也走不出去。”
徐骄说:“有话直接讲,本来动脑子就够费劲儿了,老头你还来打哑谜。”
徐元笑道:“你们是否已经决定,单开一局,自己玩自己的。”
明居正一惊:“阁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大殿之上,种种改革,是你和陛下早就商量好的吧。”徐元说:“我现在有点明白,陛下为何不让我退,是想让我站在那里,给新政撑腰。新政实施,必然引发诸多不满,有我挡着,会少许多麻烦。只是,陛下太着急了,同时针对南都和三江源。牵扯皇室,门阀,藩王,稍有不慎,麻烦就会很大。”
徐骄说:“不管是不是麻烦,身在其位,当谋其政。对的事,就应该去做……”
徐元说:“以后别讲这样的话,因为没人会信,只会觉得你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