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便去这蛮荒之地碰碰运气。” 他扯下道袍下摆包扎伤口,却在转身的刹那,感到气海三穴像是被寒冰冻住,四肢百骸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眼前的沙丘开始旋转,最后定格成师父书房那盏摇曳的油灯 —— 他就这样一头栽倒在滚烫的沙砾中,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鼻尖传来草药与酥油混合的奇异香气。段飞鹏艰难睁眼,看到穹顶是用牦牛皮缝制的帐篷,阳光透过毡布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蹲在旁边,用树枝拨弄着他腰间的玉佩:“阿娘说你是从南边来的神仙,会写会画。”
这是他与靳双悦的初见。部落的巫医用骨针在他腕间刺出奇异的图腾,黑色的药汁渗入皮肤时,竟让淤塞的经脉有了一丝松动。族长,也就是靳双悦的父亲,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拍着段飞鹏的肩膀大笑:“柳夫人说你们中原人讲究知恩图报,可别赖在我们帐篷里不走啊。”
帐帘掀开的瞬间,段飞鹏看到了柳夫人。她穿着改良的襦裙,袖口绣着中原的缠枝莲纹样,递来的药碗里飘着熟悉的凝神草:“族长曾在长安求学时救了我,这荒漠虽苦,却比关内干净。”
原来段飞鹏刚巧了遇上迁徙而来的靳双悦所在的部落。这个部落并没有像别的部落那样,鄙夷大梁人,而是用草原上特有的巫术救了段飞鹏一命。
而这个部落之所以接纳了段飞鹏这样的大梁人,原来是部落的族长,也就是靳双悦的父亲,娶了一位大梁的夫人。且在这茫茫大漠,要找寻梅逸菁的下落谈何容易,加上内伤总是不愈,随时可能倒地昏死。
段飞鹏有些心灰意冷,好在柳夫人给了段飞鹏很多支持和帮助,段飞鹏抱着既然随时会暴毙,与其等死,不如过一天就赚一天的信念,段飞鹏见这个部落屡遭排挤,于是在养伤阶段,就随着这个部落,帮这个部落在草原上打出了威名。
日子在单调的疗伤与打探中流逝。靳双悦每天都会缠着他,用炭笔在羊皮上歪歪扭扭地写 “段” 字,或是缠着要听中原的故事。当她得知段飞鹏会武功时,便拖着他去看部落的少年摔跤,大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等我学会了,就不用怕北边的马匪了。”
段飞鹏看她乖巧可爱,教她认字。部落里的族老很敬重有知识的人,恳请段飞鹏能教授更多的孩子,于是段飞鹏索性当了个老师,给族里的孩子们传授了很多中原的知识。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三年过去。段飞鹏的伤一直反反复复的,巫术虽然能吊起他一条命,却没有任何根治他的可能。段飞鹏也彻底放弃希望了,走到哪算哪吧。这几年,部落积累了不少实力,已经在草原上俨然成为一个小霸主。
变故发生在一个飘雪的清晨。燕国的铁骑踏破了草原的宁静,黑旗上的金鹰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族长将靳双悦护在身后,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他们要我们交出所有铁器,青壮年都得去充军做徭役。”
段飞鹏的手按在乌云剑上,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的云纹。当第一支羽箭射穿帐篷时,他突然明白了师父那句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的真正含义。带领族人绕后突袭的路上,他的内息再次紊乱,却在看到靳双悦举着短剑护卫孩童的身影时,硬生生逼出一股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