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无情地浸透了宁元禧身上那套过于宽大的号衣。
沉重的麻袋压在她的肩膀上,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啊。
她咬紧牙关,学着前面老卒的样子,将麻袋扔上堆积如山的粮车,随即立刻转身,不敢有片刻停歇,奔向下一袋。
这里是征南大军侧翼的辅兵营,充斥着汗臭、粗鄙的咒骂和永无止境的劳役。
宁元禧,如今的“计禾”,像一滴水汇入了这泥泞的洪流。
“嘿!新来的小子!没吃饭吗?动作快点儿!”一个满脸横肉的队正挥舞着鞭子足。
宁元禧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她的手掌早已磨破了皮,血水混着雨水,将粗糙的麻袋染上淡淡的红痕。
在这里,体力是唯一的通行证,软弱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
她被分配与另外七个辅兵同住一个破烂的营帐,好在有宁元昭的运营,她跟茯苓、许书以及王寺水在同一个营帐。
可还是另外四个人晚上的鼾声、梦呓、脚臭混杂在一起,依旧能让人窒息。
她只能蜷缩在最角落,紧紧裹着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薄毯。
洗漱更是奢望,她只能趁夜深人静,在茯苓她们的掩护下用一点点清水匆匆擦拭,尽力维持着最基本的清洁。
同帐的其他兵卒起初对这个沉默寡言、身形瘦弱的“少年”颇不以为然。
“瞧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儿,怕是哪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小厮吧?”一个叫王老五的粗汉嗤笑道。
“怕是连鸡都没杀过,上了战场别吓得尿裤子!”另一人附和着。
宁元禧从不回应,只是默默地完成分内的活计,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