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赵曙,臣宁负故乡,不负天下!

韩琦正在后园喂鹤,听完来意,老相公手一抖,鱼食撒了满地。

韩琦盯着王安石看了半晌,忽然大笑着说道:“介甫啊介甫,老夫当年说你‘泥古不化’,如今看来,是陛下比你更会‘化’。”

韩琦拍拍王安石肩膀,继续说道:“也好,总强过在朝堂上被那群谏官生吞活剥。”

走出韩府时,暮色四合。王安石回头望,见韩琦仍立在阶前,身影被夕阳拉得极长。

老臣摇头低语,风送来半句,说道:“……倒像当年太宗爷赐陈抟‘希夷先生’……”

台谏衙门里,彭思永第三次读那道朱批。

傅尧俞喃喃,把奏本翻来覆去地看,说道:“板凳瓜子……这是治国,还是勾栏瓦舍的说话?”

蒋之奇突然笑出声,说道:“陛下高明!您想,若成了,是陛下知人善任;若败了,便是王安石才不堪用。进退之机,全在君上。”

满屋台谏官面面相觑,有人愤慨,有人讪笑,更多人悄悄摸出私印,往密奏上按——只是这次写的不再是“乞斩王安石”,而是“临川试点利弊十疏”。

当夜,苏氏兄弟在樊楼饮酒。苏轼嚼着羊羔肉,忽然击箸而歌,说道:“介甫归去兮,临川云卷雨!——子由,你说我该写《变法十观》还是《临川笑谈录》?”

苏辙一口酒呛在喉里,尴尬的说道:“兄长慎言!陛下连‘瓜子’都写进朱批了,你再凑趣,小心被召去当‘观戏使’!”

千里之外的临川,春耕刚开始。

王安石踩着田埂走,布衣草鞋,身后跟着一群县吏。王安石蹲下身,抓起一把红壤,指缝间漏下的土粒像沙漏。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茶商在码头争吵,农妇在溪边捣衣,书院童子诵读声随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