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寻青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
只见敕乐长长的睫毛再次颤动,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又松开,仿佛从一个漫长而深沉的梦境中挣扎着要醒来。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沙哑的呓语,模糊不清。
“敕乐?敕乐?”柏寻青忍不住轻声呼唤,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仿佛是听到了呼唤,敕乐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不再是以往的空洞、迷茫或者孩童般的纯粹。
初时还有些涣散、失焦,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刚刚苏醒的懵懂与虚弱。
但很快,那瞳孔开始慢慢聚焦,眼底深处,一丝属于成年人的、历经沧桑的清明与理智,如同被尘埃掩盖的明珠,正一点点擦拭出来,重新焕发出微弱却真切的光芒。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移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柏寻青那张写满了担忧、惊喜、泪痕未干的俏脸。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的熟悉感,似乎在努力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着关于这张面孔的痕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了一声干涩、沙哑,却清晰可辨的询问:
“寻……青……?”
仅仅两个字,却让柏寻青如遭雷击,浑身一颤,积蓄了太久的情感瞬间决堤,泪水汹涌而出。
她用力点头,泣不成声:“是…是我!先生,你…你认得我了?你醒了!真的醒了!”
马三炮和李寒也立刻围了上来,看到敕乐那虽然虚弱却已然恢复清明的眼神,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好小子!总算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马三炮用力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李寒也含笑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能感觉到,敕乐的神魂虽然脆弱,但核心已然稳固,那撕裂的创伤正在某种玄妙的力量下缓慢愈合。